第10章 :升官了
下午三點多,天成建築公司的辦公區安靜得隻剩下鍵盤聲和空調的嗡嗡聲。
前台這邊,杜鵑趴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有一搭冇一搭地敲著,屏幕上開著的卻是個八卦論壇的帖子,標題起得很抓人——《嫁給體製內男人的十大好處》。
她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往嘴裡丟一顆橘子糖,順便修兩下指甲。
這種時候最舒服了。領導們都不在,辦公室裡就剩幾個埋頭乾活的老實人,誰也顧不上管她。
忽然,一陣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由遠及近。
噠、噠、噠。
不急不緩,每一步都踩得又穩又輕,光聽聲音就知道來人有氣質。
杜鵑飛快關掉八卦帖子,切到工作界麵,坐直身子,臉上掛起標準的職業微笑。
來人一進門,杜鵑的微笑僵了半秒。
白色連衣裙,腰線收得極好,皮膚白得像剛剝殼的雞蛋,一頭乾練的短發披在肩頭,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你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您的?”
“我找秦浩,他在嗎?”
連聲音都是溫柔的。
“哦,他在財務室呢,我帶你去吧。”杜鵑一邊起身,一邊不著痕跡地把這位姐姐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身材好,氣質好,長得也好。
關鍵是——看著比秦浩要大上幾歲。
杜鵑心裡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起來:難不成他喜歡成熟款?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看不透了.......
“麻煩你了。”
“不麻煩。”杜鵑暗自竊喜。
摸魚哪有八卦好玩。
二人一前一後來到財務室。
秦浩餘光瞥見窗外一個熟悉的身影。隔著窗戶衝賀瑤笑了笑:“怎麼今天有空過來,也不提前發個消息,我好去接你。”
賀瑤溫柔一笑:“剛剛從畫家街回來,老賀打電話讓帶你晚上回家吃飯。”
“喲,這是有好事啊?”秦浩心中一動。
之前就聽賀勝利念叨過,最近工作可能有變動。現在讓賀瑤親自跑一趟,八成是板上釘釘了。
賀瑤含笑點頭:“應該八九不離十吧。”
杜鵑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
老賀是誰?好事是什麼好事?這位姐姐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她一雙耳朵豎得比兔子都直,眼睛在兩人之間滴溜溜地轉,恨不能從這些隻言片語裡挖出一整部連續劇來。
直到秦浩狠狠瞪了她一眼,這才不情不願地離開。
秦浩等她走遠,壓低聲音:“既然是你爸有好事要分享,咱們也彆閒著,待會兒買點菜,也讓你們嘗嘗我的手藝。”
賀瑤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你還會做菜?”
“瞧不起誰呢,一會兒彆咬著舌頭。”
“現在才三點多,你就這麼走了會不會不太好?”
“冇事兒,回頭我跟老舅說一聲就是。”
隔壁工位的梅大姐十分識趣地低下頭,裝作什麼都冇聽到。
秦浩跟賀瑤走後,辦公室立馬熱鬨起來。
“唉,你們說剛剛那個美女,是小秦的女朋友嗎?”
“廢話,這還不明顯?胳膊都挎著呢。”
“嘖嘖,小秦平時悶不吭聲的,可以啊,深藏不露。”
“這女的看起來要比小秦大啊。”
“大幾歲而已,女大三抱金磚。再說了,女人大一點會疼人。”
“長得漂亮叫姐姐,那是情趣;長得難看,那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老張,你這話可就糙了啊。”
“我說的難道不是大實話?”
出了公司,直奔菜市場。
菜市場裡,秦浩在一個攤位前停下,拎起一隻鴨子,先看毛色,再捏了捏胸脯,又翻開翅膀瞅了瞅。
“老板,就這隻。”
攤主麻利地過秤:“小夥子好眼力,挺會挑啊。開飯店的?”
拎了鴨,再配菜:土豆、青椒、仔薑,兩罐啤酒。秦浩一路走一路報菜名,預算精確到塊,跟做成本測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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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家。
兩人拎著大包小包進門,徑直鑽進廚房。
賀瑤母親走得早,賀勝利平時工作又忙,她小小年紀就學會了自己照顧自己,洗衣做飯,輕車熟路。
結果在見識過秦浩的刀功後。
賀瑤默默退後半步,把主廚的位子讓了出來,還轉身幫秦浩把圍裙帶子從身後繞過來,打了個結:“秦大廚,請開始你的表演。”
秦浩也不客氣,手起刀落,鴨子斬塊,冷水下鍋,薑片料酒焯出血沫,撈出來衝乾淨。
熱鍋涼油,幾粒冰糖下去,小火慢慢熬,熬到棗紅色冒小泡,鴨塊倒進去,顛勺裹色,滋啦一聲,香味就竄出來了。
蔥薑八角桂皮香葉,一勺生抽半勺老抽,最後整罐啤酒嘩地澆進去,連水都不用加。
蓋上鍋蓋,轉小火慢燜。
“滴——”秦浩順手把計時器一按,轉頭指揮助手:“賀助理,削土豆。”
半個多小時後,廚房裡熱鬨成一片。
啤酒鴨咕嘟咕嘟冒著泡,糖醋排骨熬出了亮糖色,魷魚上鍋清蒸,蒜蓉粉絲扇貝排成一排,最後再燙一把翠生生的菜心。
賀瑤趁人不備,筷子伸進啤酒鴨鍋裡,夾起一塊最大的,吹了吹塞進嘴裡。
眼睛唰地就亮了。
“嗯!好香啊!”她衝秦浩豎起大拇指,含糊不清道:“這個啤酒鴨,味道簡直絕了!鴨肉都酥了,一點腥味都冇有!”
“怎麼樣。”秦浩一邊裝盤一邊嘚瑟:“我這手藝,還拿得出手吧?”
“何止是拿得出手。”賀瑤咂咂嘴,忽然反應過來什麼,眼珠一轉,十分默契地拿另一個乾淨盤子,把啤酒鴨整個扣上了:“待會兒老賀回來,絕對會大吃一驚。”
兩人相視一笑。
一桌菜擺上桌,紅的排骨,白的魚,金黃的鴨塊藏在大盤子底下,隻留一條縫往外冒香氣。
門鎖,哢噠一響。
賀勝利回來了。
滿屋子香氣撲麵而來。
“爸。”賀瑤迎上去,笑盈盈的道:“您聞到冇有,咱家今天是不是進賊了?賊還自帶廚藝。”
賀勝利抽了抽鼻子,目光越過女兒的肩膀,落在餐桌上,又落在係著圍裙的秦浩身上,眉毛挑了起來。
“這些都是......”
“爸。”賀瑤笑眯眯地宣布:“這可是秦浩特地請假給你做的慶功宴,怎麼樣,還滿意嗎?”
賀勝利在女兒臉上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滿桌子菜,有些驚訝:“這些都是他一個人做的?”
“千真萬確,我就是幫著打打下手。”賀瑤邊說邊鋪碗筷。
賀勝利衝秦浩豎起大拇指:“冇想到小秦還有這手藝呢。那我今天,可得好好嘗嘗。
“坐吧坐吧。”秦浩解下圍裙:“都是自家人,冇那麼多講究。”
秦浩把賀勝利按到主位,自己坐在他左手邊,抄起酒瓶,給他滿上一杯。
賀勝利端起酒杯,看著杯中酒液晃動,也冇有再賣關子,臉上的褶子都帶著笑:
“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
"
“今天下午,組織上找我談話了。下個月,老唐就要調去政協組織上的意思,打算給我加加擔子。”
“呀!”賀瑤手裡的筷子差點掉了:“爸,你是說————”
“嗯。”賀勝利重重點頭。
果然!
賀勝利在副區長的位置上,一坐就是七年。
彆看就差一級,可到了他這個級彆,往上一步,那是天壤之彆。
“恭喜賀叔叔。”
“哈哈,同喜,同喜!”
看得出來,賀勝利今天是真高興。
平時在家,他一年到頭喝不上兩回酒,酒杯碰碰嘴唇就放下。今天倒好,酒到杯乾,一杯接一杯,愣是喝出了當年在部隊的架勢。
三杯下肚,話匣子也打開了。
從當年剛進機關,四個人擠一間辦公室一張桌子,說到如今;從賀瑤的媽媽………………
說到動情處,這位平時喜怒不形於色的區長候選人,眼圈都有些發紅。
“爸,您喝多了。”賀瑤趕緊給他夾菜:“吃菜吃菜。”
“我冇醉!”賀勝利一把攬住秦浩的肩膀:“小秦!來!叔再跟你走一個!”
“叔,您悠著點。”
一個多小時後,酒瓶見底。
賀勝利也不出意外地,醉了。
好在老賀酒品不錯,不鬨,不喊,就往沙發上一躺,閉眼兩分鐘,鼾聲勻勻地響起來了。
“哎,老賀,你彆在這睡啊,一會兒著涼感冒了。”賀瑤推了兩下冇推動,回頭就埋怨上秦浩:“明知道老賀酒量不行,你還一個勁地灌他。”
秦浩把賀勝利打橫一扛,穩穩當當朝主臥走。
“難得賀叔叔今天放縱一回,我這個做女婿的,能不讓他儘興嗎?”
要說起來這個領導,還真不是那麼好當的。
尤其身居高位,一言一行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走錯一步,都有前途儘毀的風險。
把賀勝利放到主臥床上安頓好後
秦浩拉著賀瑤退了出來。
客廳裡二人四目相對。
“那......不帶我參觀一下你的房間?”
賀瑤嬌媚地瞪了他一眼。
這個男人,什麼都好,就是腦子裡總有些稀奇古怪的念頭。
“想得美。”
話是這麼說,她轉身的時候,嘴角卻翹著,步子也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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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點半。
賀勝利睜開眼的時候,宿醉的太陽穴還在一跳一跳地疼,口乾舌燥。
他掙紮著爬起來,推開臥室門,就聞見廚房飄來一股米香,混著一點薑絲和陳醋的味道。
走去一看——
秦浩正係著圍裙,在灶台前忙活。
再仔細一看,這小子身上穿的,還是他的睡衣。
而他的寶貝女兒正屁顛屁顛地站在旁邊打下手,笑得眼睛都彎了。
賀勝利扶著門框,心裡說不上是個什麼滋味。
酸。
真酸。
“臭小子。”他咳了一聲:“還真不拿自己當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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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
賀勝利的任命,正式下達。
區長。
同時兼任區城市建設小組組長。
職務看起來似乎不起眼,實際上。
城市規劃政策的製定,重大規劃項目的審批和監督實施,全在這一個小組的職權範圍裡。
妥妥的實權職位。
最明顯的變化,就是賀勝利徹底忙起來了,賀瑤一個禮拜都見不了他幾次。
此外,賀瑤的美術工作室,也接到大量商業合作邀約。
有請她定製繪畫的,有邀請她出席各種商業活動的,還有的甚至表示,可以為她開個人畫展。
對方一個個客氣得很,開口閉口“賀老師”,報價一個比一個漂亮,條件一個比一個優厚。
“這已經是第五波了,我都不知道他們是哪裡弄到我的電話號碼。”賀瑤掛斷電話後苦笑不已。
秦浩正靠在工作室的沙發上看她畫畫,聞言頭都冇抬:“說明賀叔叔現在的職務權力很大嘛。”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我都快被煩死了。”賀瑤白了他一眼。
“其實,你還是有些心動的,對吧?”秦浩放下手裡的畫冊,抬起頭。
賀瑤抿了抿嘴唇。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她的確是心動了。
開個人畫展,那是她夢寐以求的事。從美院畢業那年起,她就幻想過自己的作品掛在展廳裡,燈光打在畫框上,人來人往,有人站在她的畫前認真駐足.......
“賀瑤,你畫畫是因為喜歡呢?還是為了賺錢,出名?”秦浩語氣嚴肅地問。
賀瑤沉思片刻:“我好像也冇有特彆喜歡畫畫。至於名利雙收?好像有那麼一點。不過更多的還是打發時間————我發現隻有在畫畫的時候,整個人特彆平靜,專注。”
真要說熱愛,她還冇到一天不畫就難受的地步;要說功利,她也冇指望靠畫畫發財。畫畫對她而言,更像是一個能安放情緒的角落。
“如果是這樣,那就好辦了。”秦浩站起身,走到畫架前,看了看那幅畫了一半的畫,正色道:“如果你真的想辦個個人畫展,我可以找一家專門籌辦個人展覽的公司,全部算下來,也就幾十萬而已。”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賀叔叔剛剛上任,不知道多少雙眼睛都盯著他呢,咱們不能在這個時候給他添麻煩。”
賀瑤一聽事關父親的前途,立馬警覺起來。
“要不還是算了吧,幾十萬不是一筆小數目......”
“小錢而已,放心,這點錢還不至於把我老婆本都賠進去。”秦浩笑道。
窗外夕陽正好,落在那幅未完成的畫上,賀瑤彆過臉去,耳根卻悄悄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