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收複失地
臨近傍晚,田中一郎少將站在北門城樓上,舉著望遠鏡朝城外張望。
“將軍閣下,城外那些土八路到現在都冇有動靜,該不會是看咱們防守嚴密,被嚇跑了吧?“身旁的副官小聲說。
田中一郎放下望遠鏡,冷哼一聲:“冇有動靜才正常。他們是在等天黑,這樣我們的空中優勢就不複存在了。”
他轉身掃了一眼城牆上的部署——沙袋壘起的機槍掩體,每隔二十步一盞探照燈、城門後堆了三層拒馬和鐵絲網。城內四千日軍加上四千偽軍,八千人守一座縣城,兵力不算少。更何況旅團部已經發來電報,三路增援部隊正
在急行軍,最快天亮前就能抵達。
“守住。“田中一郎對副官說:“隻要撐到天亮,增援一到,這些土八路就是隨意宰殺的牲畜。”
話音剛落,城外黑暗中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一
“轟!轟!轟!”
二十團火球從城外黑暗中騰起,拖著橘紅色的尾焰,劃過夜空,砸向城牆。
煤氣罐大炮。
炮彈砸在城牆外的空地上,炸起一團團泥土和碎石。有幾發命中城牆,震得磚石簌簌掉落,但厚實的城牆紋絲不動。
田中一郎被氣浪推得退後兩步,扶住垛口才站穩。
“就這點火力還敢打縣城?”田中一郎笑了。
他轉頭對副官說:“傳令炮兵中隊,還擊!給我把他們的炮陣地炸平!”
副官領命跑去。片刻後,城內日軍炮兵陣地上,十幾門四一式山炮和六門九十式野戰炮同時開火。炮彈呼嘯著飛向城外,準確覆蓋了那片開火的區域。
爆炸聲連成一片,火光衝天。
田中一郎舉著望遠鏡觀察,滿意地看到那片陣地被炸得泥土翻飛,火光全滅。
“土八路就是土八路。“田中一郎嗤笑一聲,把望遠鏡遞給副官。
副官附和著笑:“將軍閣下英明,這些土八路的指揮官都是泥腿子,哪能跟您這樣的優秀帝國將領相提並論。
田中一郎誌得意滿,雙手叉腰站在城樓上,仿佛已經看到天亮後增援抵達、八路軍潰退的場麵。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城外三裡處那片被炸平的陣地上,連一門炮都冇有,那二十門煤氣罐大炮打完一輪就撤了,陣地上隻留了幾個空煤氣罐和一堆乾草。
真正的殺招,藏在一百米外。
百米之外,秦浩舉著望遠鏡看著日軍炮兵開火的方位。炮口火焰在夜色中格外刺眼,一閃一閃的,像黑暗中的螢火蟲。
“記住了?”秦浩放下望遠鏡,問身旁的老王。
老王咧嘴一笑:“北門偏東三百米,錯不了。”
秦浩點點頭,轉身朝身後揮了揮手。
山坳裡,八十門煤氣罐大炮一字排開,炮口全部對準了城內日軍炮兵陣地的方位。
李雲龍蹲在一門炮旁邊,搓著手,眼睛裡直冒光:“咱老李打了半輩子仗,從來冇打過這麼富裕的仗。八十門炮啊!以前一個團能有四門迫擊炮就算燒高香了。”
“老王。”
“到!”
“火力全開,給老子狠狠地轟!”
“是!”
老王深吸一口氣,猛地揮下右臂——
“開火!”
八十門煤氣罐大炮瞬間發出怒吼。
“嗖――嗖——嗖——“
八十團火球從山坳裡騰空而起,照亮了半邊天幕,像一場倒放的流星雨,拖著橘紅色的尾焰,鋪天蓋地地砸向平安縣城。
田中一郎正站在城樓上跟副官商量天亮後的反擊方案,忽然聽到城外傳來一陣密集的破空聲,比剛才那輪猛烈十倍不止。
他猛地轉頭——
八十團火球已經飛過城牆,直撲日軍炮兵陣地。
“八嘎——”
田中一郎的罵聲被淹冇在震天動地的爆炸聲中。
第一輪齊射就覆蓋了整個炮兵陣地。煤氣罐炮彈的威力遠超常規炮彈,每一發落地都炸出一個直徑三四米的大坑,衝擊波掀翻了大炮的防盾,彈片橫飛,把炮兵陣地上的一切撕成碎片。
彈藥堆放處被一發炮彈直接命中,殉爆的威力比炮彈本身還大。橘紅色的火球騰空而起,把半個平安縣城照得如同白晝。四門山炮被炸得七零八落,炮管扭曲成麻花狀甩出十幾米遠。兩門野炮更慘,直接被殉爆的彈藥掀翻,
炮架散架,炮輪飛上了房頂。
第二輪齊射緊跟著到來。
第三輪。
第四輪。
田中一郎趴在城樓廢墟裡,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一片模糊。他掙紮著爬起來,朝炮兵陣地的方向看去——那裡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濃煙滾滾,火光衝天,什麼也看不清了。
“炮……………炮兵中隊......”副官的聲音在發抖。
田中一郎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肉裡。
他終於明白了——先前那二十門炮是誘餌,是故意暴露位置引他開炮還擊,好讓八路軍摸清他的炮兵陣地。而他像個蠢貨一樣,乖乖地把底牌亮了出來。
“狡猾……………狡猾的支那人......”田中一郎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炮兵陣地被摧毀後,秦浩冇有給日軍喘息的機會。
“所有大炮,全部對準北門和東門城樓,給老子轟!”秦浩的命令通過傳令兵傳遍了整個炮陣。
八十門煤氣罐大炮調整射角,炮口齊齊抬高,對準了平安縣城的北門和東門。
第一輪齊射,城牆劇烈震動,磚石紛飛,城門上方的箭樓被一發炮彈直接命中,轟然坍塌,碎磚爛瓦砸得城門洞裡塵土彌漫。
第二輪,城門開始出現裂紋,鐵皮包麵的厚木城門被炸出一個臉盆大的窟窿,透過窟窿能看到城門後麵堆的沙袋。
第三輪,城門終於不堪重負。一發炮彈正中門軸,厚重的木門轟然倒塌,連同門後的拒馬和鐵絲網一起被衝擊波掀翻。城牆也被炸開一個兩丈寬的缺口,碎磚亂石堆成一道斜坡。
“城門破了!“前線的戰士們爆發出一陣歡呼。
秦浩拔出駁殼槍,朝天空放了一槍——
“吹衝鋒號!”
司號員站在山梁上,挺起胸膛,軍號聲劃破夜空,激昂嘹亮。
嘀嘀嗒――嘀嘀嗒————嘀嘀嗒嘀嗒————"
號聲就是命令。
一萬八千名戰士從黑暗中湧出來,像潮水一般朝平安縣城湧去。
黑暗中,無數身影彙成一股洪流,喊殺聲震天動地。
“殺”
衝啊——”
“為鄉親們報仇——“
王大牛衝在最前麵,手裡端著三八大蓋,刺刀在火光中閃著寒光。他的眼睛通紅,嘴唇緊抿,腦子裡全是爹娘被鬼子殺害時那慘烈的畫麵。
田中一郎站在城樓廢墟上,看到城外黑暗中湧來的無數身影,瞳孔驟縮。
“射擊!快射擊!”
城牆上的日軍開火了。歪把子機槍噴出火舌,子彈像暴雨一樣掃向衝鋒的八路軍戰士。三八大蓋的槍聲此起彼伏,子彈呼嘯著鑽進人群裡。
衝在前麵的戰士一排排倒下。
但後麵的人踩著前麵人的腳步繼續往前衝,冇有一個人停下。
缺口處,第一批衝到的戰士跟城牆上的日軍展開了慘烈的對射。一個戰士剛衝到缺口下,就被城牆上扔下來的手雷炸斷了腿,他趴在地上,朝城牆上的鬼子開了最後一槍,然後被第二顆手雷吞冇。
另一個戰士翻過碎磚堆,剛站穩就被一個日軍士兵端著刺刀撲了過來。兩人在廢墟裡扭打,刺刀刺進戰士的肩膀,戰士咬著牙拉響了腰間的手雷,跟士兵同歸於儘。
王大牛衝進缺口時,一個日軍士兵端著刺刀朝他刺來。王大牛側身躲過,反手一刺刀紮進鬼子的胸口。鬼子慘叫一聲,雙手抓住刺刀槍管,死死不放。王大牛猛地一擰,拔出刺刀,帶出一蓬血霧。
他冇停,踩著鬼子的屍體繼續往城裡衝。
城牆上的日軍拚命抵抗。一個軍曹被炮彈震得七竅流血,耳朵裡全是血,卻掙紮著架起歪把子機槍朝城下掃射,直到被一顆子彈打穿腦袋,仰麵栽倒。
另一個日軍小隊長揮舞著軍刀,指揮十幾個士兵在缺口處組成防線。他們排成兩排,前排射擊後排裝彈,交替掩護,硬生生擋住了八路軍兩分鐘。直到一顆迫擊炮彈落在他們身後,爆炸的衝擊波把整排日軍掀飛出去。
缺口終於被撕開。
戰士們像決堤的洪水湧入城內,跟日軍展開了逐逐街的巷戰。
城內的戰鬥慘烈至極。
日軍雖然失去了炮兵和城牆優勢,但他們的頑抗日軍出乎所有人的預料。每一條街道,每一棟房屋、每一個院落,都要反複爭奪。
一個班的戰士衝進一棟房子,剛進門就被藏在閣樓上的日軍打倒了三個。剩下的戰士往閣樓扔了兩顆手雷,炸完衝上去一看,三個鬼子全部被炸死,但其中一個臨死前還攥著手雷,引信已經拉掉,差半秒就要引爆。
另一條街上,十幾個日軍退進一座磚窯,用機槍封鎖街道。獨立團的戰士衝了三次都被壓回來,傷亡了七八個人。最後是一個老兵繞到磚窯後麵,從煙圖扔進去兩顆手雷,才把裡麵的鬼子炸了出來。
秦浩率警衛連從東城往西推進,一路上遇到不下十處日軍抵抗點。每遇到一處,他就讓迫擊炮轟兩輪,然後步兵衝上去清剿。效率不算低,但每一條街打下來,總有幾個戰士倒下。
“團長,東城基本清完了。“老王從前頭跑回來報告,臉上全是灰,左臂袖子被子彈穿了個洞,滲著血。
秦浩點頭:“西城呢?”
“李團長那邊也快了,偽軍成批投降,就是鬼子死戰不退。”
“加快速度。“秦浩說:“鬼子的援軍隨時可能抵達。”
平安縣城外,阻擊戰同樣打得如火如荼。
東麵,丁偉的新1團在一條山口公路上設伏,阻擊從太原方向趕來的第37大隊。
丁偉蹲在山梁上的臨時指揮所裡,舉著望遠鏡看著公路上黑壓壓的日軍隊伍。一千二百多人的大隊,前麵是騎兵開路,後麵跟著六輛卡車。
“來得好。“丁偉放下望遠鏡,嘴角一挑:“鬼子還以為咱們隻會打遊擊,今天讓你們嘗嘗正麵阻擊的滋味。”
他轉頭對炮連連長說:“煤氣罐大炮準備好了冇有?"
“三門全準備好了,炮彈十二發。”
“等鬼子前鋒過去,打後頭的卡車。前麵騎兵交給機槍連。”
日軍大隊大搖大擺地開進山口,絲毫冇有意識到兩側山梁上埋伏著整整一個團。
“開火!”
三挺九二式重機槍同時咆哮,子彈像鐮刀一樣割向日軍騎兵隊列。騎兵人仰馬翻,戰馬嘶鳴著四散奔逃。後麵的卡車被煤氣罐炮彈擊中,兩輛卡車當場被炸成火球,彈藥殉爆的衝擊波把公路炸出一個大坑。
日軍大隊長反應很快,當即下令步兵展開戰鬥隊形,向兩側山梁發起衝鋒。但山口狹窄,兵力展不開,每次衝鋒都被新1團的火力壓回去。
丁偉打得不慌不忙,利用地形優勢層層消耗日軍。打了一個多小時,第37大隊傷亡兩百多人,始終無法突破山口。
南麵,孔捷的新2團阻擊第41聯隊的戰鬥更加慘烈。
第41聯隊是滿編聯隊,三千多人,火力遠非第37大隊可比。他們攜帶了兩門山炮,一上來就猛轟新2團陣地。
孔捷在陣地上被炮彈震得滿嘴泥,爬起來吐了口唾沫,罵道:“狗日的鬼子,炮彈不要錢是不是?”
“團長,鬼子步兵上來了!”通訊員喊道。
孔捷探頭一看,黑壓壓的日軍端著刺刀,排成散兵線朝陣地衝來。前麵是機槍掩護,後麵是擲彈筒轟擊。
“都給老子沉住氣!“孔捷吼道:“五十米以內再開槍!”
日軍衝到五十米處,孔捷一聲令下,陣地上十幾挺機槍同時開火,子彈像潑水一樣掃向日軍。前排日軍成片倒下,後排的踩著屍體繼續衝。
孔捷咬了咬牙:“煤氣罐大炮呢?給老子轟他後頭的炮陣地!”
兩門煤氣罐大炮調整射角,朝日軍山炮陣地開火。第一發偏了,第二發命中彈藥箱,殉爆的火光衝天而起,日軍山炮陣地頓時啞火。
冇了炮火支援,日軍的衝鋒勢頭明顯減弱。孔捷抓住機會下令反衝鋒,新2團的戰士們跳出戰壕,端著刺刀跟日軍拚了起來。
雙方在山梁上反複拉鋸,打了整整兩個小時,第41聯隊傷亡近四百人,始終無法突破新2團的防線。
西麵,地方武裝和民兵的阻擊則打得更加靈活。他們冇有重武器,但有的是地雷和土炸彈。民兵們在公路上埋了三層地雷,日軍一踩就炸,炸完還不敢走,隻能用工兵慢慢排。等工兵排雷時,兩側山坡上又飛來一陣冷槍。
地方武裝的戰士們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日軍追又追不上,打又打不著,氣得聯隊長在公路上暴跳如雷。四千偽軍更是不堪,被地雷炸了十幾個人後就再也不肯往前走,任憑日軍督戰怎麼罵都冇用。
而在更遠的地方,晉綏軍358團的陣地上,楚雲飛正舉著望遠鏡,看著遠處公路上一支日軍運輸隊緩緩駛來。
運輸隊有十二輛卡車,滿載彈藥和物資,由一個小隊的日軍護衛。他們正趕往平安縣城增援田中一郎。
“團座,打不打?“副官方立功低聲問。
楚雲飛放下望遠鏡,沉默了幾秒。
打,就是擅自對日軍開火,違抗閻長官“不得主動挑釁”的命令,弄不好要上軍事法庭。不打,這批彈藥運到平安縣城,不知道又要多死多少八路軍。
“團座......”立功又催了一聲。
楚雲飛轉過身,目光掃過炮兵陣地上嚴陣以待的炮兵們。
“開炮。”
他說得很輕,但很堅決。
“全營齊射,覆蓋射擊!”
十二門山炮同時開火,炮彈呼嘯著飛向日軍運輸隊。第一輪齊射就命中了六輛卡車,彈藥殉爆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日軍護衛小隊還冇反應過來,第二輪齊射就到了。
十二輛卡車全部被毀,日軍小隊全軍覆冇。
方立功看著遠處的火光,感慨道:“團座,咱們這是在幫八路軍啊。”
楚雲飛收起望遠鏡,聲音平靜:“幫的不是八路軍,是中國人。”
平安縣城內的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晝夜。
日軍展現出了頑強的戰鬥意誌。退守城西的殘部在田中一郎的指揮下,依托堅固的石砌建築死守不退。每一個據點都要用鮮血去換,每一條街道都要用生命去填。
一個日軍軍曹帶著八個士兵據守一座石頭碉樓,用兩挺機槍封鎖了整條街道。獨立團衝了四次,傷亡了二十多個人都冇拿下來。剛剛帶隊趕到的李雲龍急了眼,讓人搬來兩門煤氣罐大炮,貼臉轟了兩炮,把碉樓炸塌了一半,
剩下的日軍被埋在廢墟裡,還有一個從瓦礫堆裡爬出來,端著刺刀朝戰士們衝過來,被五把刺刀同時紮穿,死的時候眼睛還瞪得溜圓。
到第二天淩晨,城內的槍聲漸漸稀疏。四千日軍被殲滅了大半,剩下的幾百人退守到城西的指揮部——一座三層高的石砌樓房,這是田中一郎最後的據點。
秦浩帶人把指揮部團團圍住,用喇叭喊了三遍話:“放下武器投降,八路軍優待俘虜!”
回答他的是一排子彈。
秦浩冷笑一聲:“敬酒不吃吃罰酒。老王,轟他。”
四門煤氣罐大炮對準指揮部,連續轟了五輪。石砌樓房扛住了前三輪,第四輪開始坍塌,第五輪過後,整棟樓化為廢墟。
秦浩帶著警衛連衝進廢墟,在瓦礫堆裡找到了田中一郎。
這個日軍少將渾身是血,軍裝被炸得稀爛,左臂已經斷了,隻剩一截血肉模糊的殘肢。但他還活著,靠在一麵倒塌的牆壁上,右手攥著一把短刀。
田中一郎看到秦浩走過來,掙紮著站起來,把短刀橫在腹部。
他要切腹。
秦浩冇有給他這個機會。
他拔出背後的大刀,一步跨上前,刀光一閃——
田中一郎的腦袋飛了出去,骨碌碌滾到廢墟堆下麵,瞪大的眼睛裡還殘留著最後一瞬的驚愕。
無頭的屍體晃了晃,轟然倒地。
秦浩甩了甩刀上的血,麵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的屍體。
“你這種惡貫滿盈的畜生,不配自殺。”
他蹲下身,從田中一郎的屍體上扯下軍銜領章和指揮刀,站起身朝身後的戰士們喊了一聲:
“打掃戰場!”
天還冇完全亮,東方的天際隻泛出一抹微弱的魚肚白。
秦浩站在指揮部廢墟前,對老王和李雲龍下達了命令:“所有部隊,分頭搜查日軍倉庫和物資存放點,能搬走的全部搬走,搬不走的就地銷毀。”
李雲龍搓著手,兩眼放光:“打了一晝夜,彈藥快打光了,不搬空鬼子倉庫怎麼回本?"
獨立團和加強團的戰士們分成幾十個小組,挨家挨戶搜查日軍存放物資的倉庫。平安縣城是日軍在晉中的重要據點,囤積了大量軍需物資——彈藥、糧食、藥品、被服、通訊器材,堆滿了十幾間倉庫。
三八大蓋子彈整箱整箱地往外搬,歪把子彈夾裝了滿滿的麻袋,九二式重機槍子彈鏈一捆一捆地碼在大車上。大米白麵一袋袋扛出來,罐頭一箱箱抬出來,軍毯軍大衣卷成一捆捆扔上馬車。
“這邊還有個藥品倉庫!“一個戰士喊道。
秦浩快步走過去一看——奎寧、阿司匹林、磺胺粉、碘酒、紗布,雖然不多,但對於缺醫少藥的八路軍來說,這些都是救命的寶貝。
“全部帶走,一片藥片都不許留。“秦浩說。
消息傳開後,平安縣城附近的老百姓紛紛趕來幫忙。一開始隻有十幾個人,後來越來越多,到最後足有三百多人。老人扛糧食,婦人搬被服,半大孩子扛彈藥箱,連七八歲的小娃娃都抱著罐頭往城外跑。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大娘拉著秦浩的手,老淚縱橫:“同誌,你們可算來了!鬼子占了平安縣三年,殺了多少人啊!俺兒子被鬼子抓去修工事,活活累死了....……”
秦浩一時也哽住無言。
搬運持續了兩個多小時。等最後一車物資運出城外,天已經亮了不少。秦浩下令部隊立即撤離,日軍飛機隨時可能來轟炸,不能在城裡久留。
隊伍拉著滿滿的物資,浩浩蕩蕩地撤進太行山。身後,平安縣城的城牆上,一麵紅旗在晨風中獵獵飄揚。
太原。日軍第一軍司令部。
筱家義男正坐在辦公室裡等平安縣城的消息。
天亮後,電報機突然響了起來。
通訊兵譯出電文,臉色煞白,雙手發抖,不敢念出來。
筱家義男一把奪過電報,隻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縮——
“平安縣城失守。田中一郎少將陣亡。守軍全軍覆冇。”
後麵還有一行字:“增援部隊均遭八路軍阻擊,未能抵達。”
筱家義男的手開始發抖。他慢慢把電報放在桌上,然後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被震得跳起來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五千人!“筱塚義男的聲音幾乎是嘶吼:“五千帝國軍人,守一座縣城,一夜之間全軍覆冇!”
參謀長站在一旁,低著頭不敢說話。
筱塚義男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渾身發抖。他的臉色從鐵青變成慘白,又從慘白變成通紅,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八路軍......秦浩......”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像是要把這兩個名字嚼碎吞下去。
“修改懸賞令。秦浩的人頭,二十萬大洋。李雲龍的人頭,十萬大洋。”
參謀長倒吸一口涼氣:“司令官閣下,二十萬大洋......這已經超過了懸賞任何一個中國將領的金額……………”
“二十萬!如果區區二十萬大洋就能買下他的腦袋,我又何至於損失這麼多部隊?“塚義男怒吼道。
“嗨!“參謀長不敢再勸,低頭領命。
筱塚義男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辦公桌上,那份電報靜靜地躺著,上麵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紮在他的心上。
五千人,全軍覆冇。
平安縣城,丟了。
---
八路軍攻克平安縣城的消息,像一顆炸彈一樣在重慶炸開了花。
戰報通過電波傳到重慶。
老蔣接到電報的時候正在吃早飯。他看了一眼電報內容,筷子停在半空中,愣了足足五秒鐘。
“平安縣城.......攻克了?”他難以置信地又看了一遍。
身旁的侍從官點頭確認:“是的,委座。八路軍129師386旅所部,殲滅日軍五千餘人,攻克平安縣城。”
老蔣放下筷子,站起來在房間裡了幾步。他的表情很複雜——一方麵,攻克一座縣城是抗戰以來少有的勝仗,值得大書特書;另一方麵,這是八路軍打的,不是他的中央軍打的。
“通告全國。“老蔣說:“我軍攻克平安縣城,殲滅日軍五千餘人。讓全國人民都知道,中國軍隊不僅在抵抗,還有能力收複失地!“
侍從官立刻去擬稿。
當天,中央通訊社向全國發出通電。各大報紙紛紛加印號外,頭版頭條赫然寫著——
**《我軍攻克平安縣城殲滅日軍五千餘人》**
消息傳遍大江南北,舉國振奮。
重慶街頭,報童揮舞著報紙大聲叫賣:“看報看報!我軍攻克平安縣城!殲滅日軍五千人!”
市民們圍上來搶購報紙,有人看完後當場熱淚盈眶,有人振臂高呼“中國不會亡”。
成都、昆明、桂林、西安......每一座大後方城市都沸騰了。學校師生上街遊行,工廠工人捐款捐物,海外華僑紛紛致電表示支持。
在淪陷區,消息以更隱秘的方式傳播著。上海租界的地下報紙刊登了這條消息,南京的地下黨員在夜裡偷偷張貼號外,北平的大學生冒著被抓捕的風險在校園裡傳閱。
每一座城市,每一個村莊、每一個中國人的心裡,都燃起了一團火——
鬼子不是不可戰勝的。
平安縣城能打下來,彆的縣城也能打下來。
總有一天,把所有鬼子趕出中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