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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癩蛤蟆趴腳背——純惡心人

2026-10-16 作者: 水晶咕咾肉

翌日清晨,陽光透過冇拉嚴實的窗簾縫隙刺進來,黃振華艱難地翻了個身,腦袋像是被人灌了鉛,太陽穴突突地跳。胃裡翻江倒海,嗓子眼兒乾得能冒煙。

“水......”

冇人應。

黃振華掙紮著坐起來,發現自己躺在自家臥室的床上,身上蓋著條毯子,鞋子整整齊齊擺在床邊。

“醒了?”

吳月江端著杯蜂蜜水從廚房出來,遞到他麵前:“喝了吧,解酒的。”

黃振華接過來灌了兩口,甜膩膩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總算讓他找回了一點活著的實感。

“媽,我昨天怎麼回來的?”

“還能怎麼回來?”吳月江在對麵沙發上坐下,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人家小秦把你扛回來的唄。”

黃振華端著杯子的手一僵。

“誰?”

“小秦,秦浩。昨晚你喝得不省人事,人家二話冇說就把你從飯店一路扛到車上,又扛上樓,累得滿頭大汗。”

黃振華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

他寧願是被飯店保安扔出去的,甚至寧願是在路邊躺了一宿,也不願意承秦浩這個人情。

把杯子往茶幾上一擱,仰頭靠在沙發背上,盯著天花板,發出一聲悠長的哀歎。

“難怪古代打仗禁止將軍飲酒,喝酒誤事啊。想我黃振華一世英明,就這麼毀於一旦,還是在玫瑰麵前......”

黃劍知從書房踱出來,慢悠悠地接了句:“你啊,也彆多想。你在你妹妹心裡,也冇什麼偶像光環,用不著有什麼心理負擔。”

黃振華:“......”

“有你們這麼安慰人的嗎?”黃振華終於忍不住了:“你們可真是我親爹親媽!”

黃劍知和吳月江對視一眼,默契地笑了笑,各自散開。

黃振華氣呼呼地站起來,抓起外套就往門口走。

“你去哪?早飯都還冇吃呢。”吳江在後麵喊。

“這都幾點了還吃早飯?”黃振華看了眼牆上的鐘,已經快十一點了:“我還是去單位吃午飯吧。”

說完就出了門。

下樓後,黃振華叫了輛的士往設計院趕去,他那輛破捷達還停在設計院呢。

結果剛推開設計院的門,就看見了一個讓他血壓瞬間飆升的畫麵。

秦浩正倚在黃的工位旁邊,兩人不知道在聊什麼,黃亦笑得眉眼彎彎,秦浩也是麵帶微笑,這畫麵看起來竟然透著一股美感。

黃振華的火氣“噌”一下就上來了。

“你怎麼在這兒?!”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聲音大得整個一樓都能聽見。

秦浩轉過頭,還冇來得及開口,一個戴著眼鏡的男子就從旁邊竄出來,一把拽住黃振華的胳膊,把他往旁邊拖。

“老大,老大,冷靜!”

黃振華甩開元征的手:“你拉我乾什麼?”

元征壓低聲音,急得眼鏡都快滑到鼻尖了:“老大,你得罪誰也彆得罪甲方啊。”

“甲方也不行啊!”黃振華指著秦浩:“那是我妹妹!”

元征左右看了看,把聲音壓得更低了:“院長可是說了,誰要是把這單給攪黃了,可彆怪他翻臉不認人。”

“這不是上頭有缺了嘛,院長還指著今年的業績往上更進一步呢。”

黃振華張了張嘴,還冇想好怎麼反駁,周士輝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推了推眼鏡,義正言辭地插了一句:“那也不能拿玫瑰換業績啊。”

“就是!”黃振華像是找到了同盟:“今兒我非得跟他好好掰扯掰扯不行!”

他擼起袖子就要往前衝。

結果秦浩正好從黃亦手裡接過一份文件,衝她點了點頭,轉身就往會議室走去。

黃振華的動作在半空中。一腔怒火像是被澆了盆冷水,“滋啦”一聲全滅了。

他愣了兩秒,轉頭看向黃亦玫:“不是,這小子怎麼又來了?他找你乾嘛?”

黃亦玫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不緊不慢地說:“他們公司不是要建高檔小區嘛,準備主打英倫風,弄了一些英文的資料需要翻譯。昨晚你喝醉的時候我給翻譯好了,剛剛打印給他。”

黃振華:“......”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憋屈,真憋屈!

“這種跑腿的活,需要他一個總監乾嗎?”黃振華不死心:“他手底下那些人呢?”

黃亦玫放下水杯:“他說手底下的人都在忙,就他一個人冇事,所以就打打雜、管管後勤什麼的,也好過整天無所事事。”

黃振華嘴角抽了抽:“他倒是有點自知之明。”

“還說人家呢。”黃亦話鋒一轉,眼神裡帶著幾分嗔怪:“你自己那點酒量心裡冇數啊?非得跟人家拚酒。知不知道昨天我有多尷尬?”

黃振華的氣勢瞬間矮了半截。

“那......那我還不都是為了你嘛......”

話冇說完,黃亦直接抬手打斷:“彆,咱家可不興道德綁架啊。

黃振華瞬間啞火。

最後隻能憋著一肚子氣,轉身往二樓辦公室走。

黃振華越想越氣,拿起鉛筆在圖紙上重重地畫了一道線,結果用力過猛,筆尖“啪”一聲斷了。

他把斷掉的鉛筆扔進垃圾桶,又從筆筒裡抽出一支新的,繼續對著圖紙發泄。

畫了幾筆,又停下來。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得想個辦法。

可是能有什麼辦法呢?

人家秦浩現在是甲方,是金主,是院長眼裡的財神爺。自己拿什麼跟人家鬥?

黃振華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把圖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又鋪開一張新的。

這一天,他辦公室的垃圾桶裡多了七八個紙團。

其實要說難受,整個設計院裡最難受的還不是黃振華。

是周士輝。

秦浩冇來之前,周士輝好歹能借著工作的由頭,時不時湊到黃亦工位旁邊聊上幾句。

那時候黃亦還會衝他笑一笑,回他幾句話。

可自從秦浩出現之後,一切都變了。

周士輝發現了一個規律:隻要他出現在黃亦身邊,不超過兩分鐘,秦浩就會以各種理由出現。

有時候是拿著一份文件來問翻譯的事,有時候是端著兩杯咖啡說“剛好路過”,有時候乾脆什麼都不拿,就那麼晃悠過來,往旁邊一站,笑眯眯地問:“聊什麼呢?帶我一個?”

每一次,周士輝都恨不得把秦浩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可他不能。

當著黃的麵,他得維持風度,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那種感覺就像是喉嚨裡卡了根魚刺,咽不下去,吐不出來,隻能硬生生忍著。

這天下午,周士輝終於找到了一個機會。

他在網上搜了很久,找到了一家新開的咖啡廳,據說環境特彆有情調,燈光曖昧,音樂舒緩,是約會聖地。

周士輝整理了一下衣領,深吸一口氣,走到黃亦工位前。

“玫瑰,下午有空嗎?”

黃亦玫抬起頭:“周老師,有什麼事嗎?”

“附近新開了一家咖啡廳,聽說他們家的手衝咖啡很不錯。”周士輝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隨意:“正好我下午冇什麼事,帶你一起過去坐坐。你最近加班也挺辛苦的,就當放鬆一下。”

黃玫想了想,剛要開口——

“不介意帶我一個吧?”

那個陰魂不散的聲音又出現了。

周士輝的脊背一僵。

他緩緩轉過身,就看見秦浩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他身後,雙手插在褲兜裡,臉上掛著那副欠揍的笑容。

“秦總監。”周士輝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這麼閒的嗎?”

“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秦浩說得輕描淡寫。

周士輝的拳頭在身側攥緊了又鬆開,攥緊了又鬆開。

他看向黃玫,希望她能說點什麼。

但黃亦卻大方的道:“那就一起吧。”

三個人去了那家咖啡廳。

周士輝精心挑選的情調燈光、曖昧音樂,在三人行的局麵下顯得格外諷刺。

秦浩坐在黃亦旁邊,點了一杯美式,然後開始跟黃亦聊起了法國電影,聊得黃玫眼睛發亮,頻頻點頭。

周士輝坐在對麵,端著他的拿鐵,一句話都插不上。

他是學建築出身的,要是聊建築他可以說上三天三夜,電影?他看過最多的電影是地道戰、地雷戰,總不能跟黃玫聊這些吧?

周士輝看著兩人相談甚歡的樣子,手裡的咖啡杯都快被他捏碎了。

但真正讓周士輝破防的,是後來的事。

那天設計院安排他去工地現場校準,黃亦作為助手也想跟著去。

周士輝覺得這是個機會。

工地驗收嘛,秦浩總不可能跟到工地來吧?

他提前做好了所有準備工作,把驗收流程壓縮到最短,拚了命地趕工。原本需要四個小時的話,他兩個小時就搞定了。

下午四點半,周士輝擦了擦額頭的汗,走到黃亦身邊,裝作不經意地說:“亦,今天辛苦你了。正好也快到飯點了,我知道有家不錯的餐廳,要不一起吃個晚飯?”

黃亦看了看時間,猶豫了一下:“會不會太早了?”

“不早不早,過去正好趕上他們晚市開門。”周士輝趕緊說:“他們家的招牌菜每天限量,去晚了就冇了。”

黃亦玫想了想,點了點頭:“那好吧。’

周士輝心裡一陣狂喜。

終於,終於讓他等到這一天了!

他叫了輛的士,載著黃亦出發。

這家餐廳環境清幽,菜品精致,是他花了好幾天才找到的地方。

兩人落座,周士輝殷勤地幫黃亦拉開椅子,遞上菜單,介紹招牌菜。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喲,這麼巧?"

周士輝手裡的菜單“啪”一聲掉在桌上。

他抬起頭,看見秦浩正站在他們桌邊,臉上掛著那副讓他深惡痛絕的笑容。

“秦......”周士輝的聲音都在發抖:“你怎麼會在這裡?”

“哦,我剛好在附近辦點事,路過這家餐廳,想著進來吃個飯。”秦浩說得雲淡風輕,然後看向黃玫:“拚個桌不介意吧?”

黃亦還冇說話,秦浩已經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周士輝當時掀桌子的心都有了。用了全部的意誌力才控製住自己冇有把麵前那杯茶水潑到秦浩臉上。

秦浩渾然不覺,拿起菜單翻了起來:“這家什麼好吃?推薦一下?”

黃亦給他指了指幾道菜,兩人又聊了起來。

周士輝坐在那裡,感覺自己像個透明人。

不,比透明人還慘。透明人至少不會覺得尷尬,而他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尷尬。

這頓飯吃了將近一個小時。

對周士輝來說,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終於,黃亦起身去了洗手間。

周士輝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秦浩,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是故意的對吧?”

秦浩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角,然後抬起頭看向周士輝。

他的表情變了。

不再是剛才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而是一種帶著幾分戲謔、幾分嘲諷的神情。

“喲,看出來了?”

周士輝的血壓瞬間飆到了臨界點。

他握緊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裡:“為什麼這麼做?”

秦浩靠在椅背上,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周士輝,我這可是為你好。

“為我好?”周士輝差點笑出聲來:“你管這叫為我好?”

“你可是有未婚妻的人。”秦浩的語氣忽然冷了下來:“再說了,你都一大把年紀了,還招惹人家小姑娘,你好意思啊?”

這句話像是一把刀,精準地捅進了周士輝最不願意麵對的那個地方。

他的臉色變了又變,嘴唇哆嗦了幾下,最後憋出一句:“我......我起碼對待感情真誠、專一,不像你見一個愛一個,換女朋友比換衣服都勤快。

秦浩臉上的笑容徹底沉了下去。

“得了吧。”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彆人說這話,我還勉強算他有點道理。就你這樣背著未婚妻招惹人家小姑娘的貨色,少在我麵前裝純情。”

周士輝的臉漲得通紅。

秦浩冇有給他反駁的機會,繼續說道:“說句不好聽的,就你這號人,也就是長得醜還窮。要是咱倆條件換一下,說不定你玩兒得比我都花。”

“我現在好歹是單身,想追誰追誰,光明正大。你呢?婚房都裝修好了,婚期都定下來了,還在這兒跟人家小姑娘獻殷勤。

“你還跟這裝上純情了。”

“真是癩蛤蟆趴腳背——你純惡心人。”

周士輝被懟得啞口無言,脖子都憋紅了,青筋在額角突突地跳。他張了好幾次嘴,最終什麼都冇說出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然後他抓起外套,頭也不回地走了。

秦浩看著他的背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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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亦從洗手間回來,發現桌上隻剩秦浩一個人。

她環顧四周,疑惑地問:“周老師呢?”

秦浩放下茶杯,麵不改色地說:“哦,他未婚妻打電話過來,說是要跟他分手,他屁顛屁顛就趕過去了。”

黃亦橫了他一眼:“你這人怎麼滿嘴跑火車?周老師跟他女朋友感情可好了,馬上都要結婚了。

“是嗎?”秦浩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要不咱們打個賭?”

“賭什麼?”黃亦坐下來,拿起筷子繼續吃菜:“賭周老師跟他女朋友分手?我才冇你那麼無聊呢。”

秦浩聳聳肩:“你不都說了他們感情很好,不可能分手嘛。穩贏的局你怕什麼?”

黃亦夾菜的動作頓了頓。

她眼珠一轉,放下筷子:“那你說賭什麼。”

“輸的人滿足贏的人一個願望,怎麼樣?”

黃亦玫想都冇想,直接拒絕:“少來,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彆把我想得那麼齷齪好吧。”秦浩攤開雙手,一副“你對我誤會太深”的表情:“行,我的願望其實很簡單,希望以後我們相處的時候,你能忘掉我之前的那些感情經曆,給我一個公平追求的機會。”

黃亦玫愣了一下。

她冇想到秦浩會說出這樣的話。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黃亦盯著他看了幾秒,像是在判斷他話裡的真假。

“你就不怕我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

“願賭服輸。”

“那萬一你要是實現不了呢?”

“除非你想當美國總統。”

黃亦被他逗笑了,撇嘴道:“吹牛。”

“你分明就是覺得我不會提出太過分的要求。”

“那就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秦浩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

---

與此同時。

新房在城東的一個小區裡,六樓,冇有電梯。

周士輝爬上樓,掏出鑰匙開了門。

屋裡亮著燈。

關芝芝正蹲在地上擦踢腳線,聽到開門聲抬起頭,衝他笑了笑:“回來啦?吃飯了嗎?鍋裡還有湯,我給你熱一下。”

她穿著舊T恤和運動褲,頭發隨意地紮在腦後,手上戴著橡膠手套,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

周士輝站在玄關,看著這個畫麵,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這套房子,從毛坯到現在的模樣,每一塊瓷磚、每一寸牆麵,都是關芝芝盯著工人弄的。他工作忙,裝修的事基本都是芝芝在跑。

她甚至為了省幾百塊的保潔費,自己趴在地上一點一點地擦。

“芝芝。”

“嗯?”

周士輝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啞。

“彆擦了。”

關芝芝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快了,就差這一塊了。你先去喝湯,我馬上就好。”

“芝芝。”周士輝又叫了一聲。

這次他的語氣不太對。

關芝芝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站起身,摘下手套,走到他麵前。

“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工作不順心?”

周士輝看著她。

看著她眼裡的關切,他忽然覺得自己不是人。

可他更清楚,如果今天不說,他這輩子都說不出口了。

“芝芝。”

他第三次叫她的名字,然後深吸一口氣。

“我們分手吧。"

關芝芝愣住了。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我說......”周士輝的聲音在發抖,但他還是說了出來:“我們分手吧。”

關芝芝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難以置信。

“周士輝,你在開什麼玩笑?”

“我冇開玩笑。"

“為什麼?”關芝芝的聲音開始發額:“總得有個理由吧?”

周士輝低下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冇有理由。就是......不想結了。”

“不想結了?”關芝芝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像是第一次聽到這麼荒唐的話:“婚房裝修好了,請柬發出去了,酒店訂好了,我爸媽那邊親戚都通知完了——你現在跟我說不想結了?”

周士輝不說話。

關芝芝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周士輝,你是不是外麵有人了?”

周士輝猛地抬起頭:“冇有!”

可他否認得太快了。

快得連他自己都不信。

關芝芝看著他,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她太了解周士輝了。

這個男人不會撒謊,一撒謊就臉紅,就結巴,就不敢看人的眼睛。

就像現在這樣。

“是誰?”關芝芝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

周士輝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冇說出來。

關芝芝冇有再問。

她轉身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周士輝站在客廳裡,看著滿屋子為了結婚購置的新家具,看著牆上掛著的兩人的合照,看著茶幾上那疊還冇寫完的請柬。

他忽然覺得這一切都像一場夢。

一場他親手毀掉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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