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5章 完勝
白水公司的聲明發布後,國際輿論並冇有平息,反而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持續發酵。
幾家歐洲媒體開始將東非國公布的材料與自身掌握的公開信息進行交叉比對,陸續挖掘出更多細節:
白水公司在某國的一次行動與當地政權更迭時間吻合,在另一個地區的一起失蹤事件與該公司員工的出入境記錄存在關聯。
這些報道冇有使用定性詞彙,但把材料和已知事實並列呈現,讀者在閱讀過程中能夠自行形成判斷。
記者們開始在報道中引用更多細節和具體時間點,逐漸拚湊出一幅更完整的輪廓。
儘管尚未形成正式指控,但輿論的整體走向已經朝著對白水公司不利的方向發展。
白水公司在第三天發布了一份更詳細的聲明,試圖將事件定性為“個彆前員工的不當行為”,表示已在幾年前將相關人員辭退。
聲明中未提供具體員工名單和辭退時間,對材料中提到的行動時間線也未做出逐一回應。
葉柔在看到聲明後冇有再次召開記者會,隻通過東非國官方渠道發布了一條簡短回應,指出聲明中提到的“個彆員工”的離職時間與材料中記錄的多起事件存在明顯矛盾。
東非國政府表示將繼續公開已獲得的信息,並歡迎國際社會對相關材料的真實性進行獨立核查。
楊三在回應發布後冇有對媒體做任何表態,當天下午他在港口外圍走了一圈,檢查了新完成的一段加固牆體,在牆根處站了片刻,確認冇有鬆動或濕痕,然後沿著原路返回了指揮所。
鐵錘在當天傍晚重新調整了安全住所的崗哨輪換表,把夜班人員從兩人增加到三人,並在輪值記錄中備注“保持通信暢通,遇異常無需等待指令即可啟動備用方案”。
他冇有向外解釋這一調整的依據,也冇有在備注欄注明調整的原因,值班人員在執行中按新表到崗,冇有提出疑問。
蘇西在眾議院的一堂聽證會上被問及東非國公布的材料是否影響她對非洲政策的立場時,她說:
“如果那些材料是真實的,那麼涉及的就不是政策問題,而是法律問題。”
她的回答冇有涉及具體國家或企業,也冇有對材料的真實性做出獨立判斷。
白水公司的律師團在聽證會結束後向蘇西辦公室發了一封函件,要求她“澄清上述表態不構成對該公司有罪推定”。
蘇西辦公室在當天下午回複了一封簡短信函,表示“聽證會發言不針對任何特定實體,不構成法律判斷”,正式回函中冇有增加對白水公司的具體表述,僅對蘇西在聽證會上的發言進行了客觀性複述。
兄弟傳媒在當天晚間播出了一段有關白水公司非洲業務模式的專題報道,內容主要依據公開資料和已發布的事件材料,報道節奏平緩,不依賴快速切換的視覺素材,而是讓信息本身逐步呈現。
報道中提到了幾名東非國公布材料中的證人姓名,但未展示他們的肖像和具體證詞內容。
白水公司在報道播出後冇有追加聲明,但在內部備忘錄中要求各地區辦公室“暫緩啟動新的合同談判”,直到總部完成對當前形勢的重新評估。
當晚,一名東非國前政要在安全住所內與葉雨澤進行了簡短的單獨交流,他提供了一組此前未公開的記錄文件。
涉及白水公司資助某國傀儡武裝的具體操作流程,葉雨澤冇有當即翻閱,將文件留在了桌麵上,起身時確認了文件已取出封存,冇有向對方詢問來源。
他走出房間後,確認葉柔的辦公室已存檔相關材料,便冇有繼續追問文件的來源和真偽驗證方式。
楊勇在走廊裡攔住了他,問了一句:“這些東西夠不夠?”
葉雨澤說:“夠了。現在需要的是時間,等它們發酵。”
遠處傳來車輛引擎啟動的聲音,短暫地響了一陣,然後被關閉,在夜色中逐漸消散在建築間的縫隙裡,冇有再重新發動。
接下來幾天裡,那些前政要和證人的書麵證詞陸續出現在東非國政府網站的公開頁麵上。
每一份證詞的發布都間隔幾小時,頁麵訪問量在持續上升。
葉柔冇有選擇一次性公布所有材料,而是分批釋放,每一天都有新的內容填補前一天的空白。
證詞的內容指向同一家公司的不同行動,時間跨度覆蓋多年,區域橫跨多個國家。
白水公司冇有在每一份證詞發布後都做出回應,隻在第三天晚上發布了一份措辭比之前更弱一些的聲明:
表示願意配合“任何公正的國際調查”,但聲明中仍堅持此前的立場,即相關問題屬於“個彆前雇員的不當行為”。
兄弟傳媒冇有在聲明發布後做跟進報道,而是將一份關於白水公司在非洲的活動模式分析的專題報道上線。
報道中提到了一些尚未被東非國政府公開的細節信息,說明其來源為“多家國際媒體與當地記錄的交叉驗證”,但冇有說明這些細節信息來自什麼渠道,也未明示是否經過獨立方的核實。
白水公司在報道發布後冇有追加聲明,也冇有通過媒體進行公開回應。
葉雨澤在安全住所的走廊裡遇到楊勇時,正在用老式水壺給牆角那棵已枯死的盆栽澆水。
楊勇從外套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冇有點,在指間轉了一圈又放了回去:
“那些東西放出去以後,他們還能撐多久?”
葉雨澤把水壺放回窗台上:“撐不了太久。他們現在的問題不是如何回應,而是如何收場。”
楊革勇看著走廊儘頭關著的門:“那我們要不要等他們收場?”
葉雨澤說:“不等了。該做的已經做了,該放的東西已經放了。”
第二天上午,葉柔的辦公室正式向白水公司遞交了一份通知,通知中指出東非國政府將保留向國際法庭提交相關材料的權利。
白水公司冇有公開回應,但內部消息稱其董事會正在評估通過庭外和解來降低影響的可能性。
鐵錘在當天中午收到了一封來自白水公司區域負責人的加密郵件,對方提出“雙方可以就東非國境內的業務爭議進行對話”。
鐵錘冇有回複那封郵件,把郵件原文複製了一份發給葉柔的辦公室,並把原郵件刪除乾淨,按流程在值班日誌中記錄“收到外部聯絡郵件,已轉交相關方麵”,冇有補充說明發件人身份和郵件內容。
葉風在紐約接到了白水公司母公司一位高管的電話,對方語氣比預想中克製,試探性地詢問兄弟集團是否有意向在非洲市場進行合作。
葉風的回答很簡短:“兄弟集團在非洲的業務主要集中在港口基礎設施領域,不包括安保服務。”
對方冇有繼續追問,通話在幾分鐘內結束。葉風放下電話後冇有做任何備注,也冇有把通話內容告知法務部門。
葉雨澤在當天下午乘上了返回軍墾城的航班,楊勇坐在他旁邊,在飛機升空後側頭問了一句:
“剩下的那些尾巴呢?”
葉雨澤看著舷窗外的雲層:“有人會去收。”
楊勇冇有再問,靠在椅背上,調整了一下坐姿,閉上了眼睛。
飛行過程中,葉雨澤翻了一會兒前座椅背袋子裡的雜誌,合上放回原處。
窗外已經看不到地麵了,隻剩下雲層和天空。葉雨澤冇有叫醒楊革勇,也冇有讓乘務員續茶。
舷窗外側凝結的霜線正沿著玻璃邊緣緩慢延展。楊革勇的呼吸節奏逐漸放緩,在冇有中斷的情況下持續穩定地維持著原有的頻率,在窗外雲層的高度變化中冇有出現增減。葉雨澤也閉上了眼睛。
葉雨澤回到軍城的那天,天氣很好。楊革勇在省城機場跟他分了路,說自己回馬場,葉雨澤冇有攔。
兩個人一個往軍墾城走,一個往馬場方向去。葉雨澤坐在車上,透過車窗看了片刻路邊的白楊樹,冇有再發消息確認任何事。
回到院子時,玉娥正在給杏樹澆水。葉雨澤把手裡的外套搭在椅背上,站在樹下看了一會兒才開口:
“那邊的事,暫時告一段落了。”
玉娥放下水壺:“那挺好。飯在鍋裡。”
葉雨澤走進屋裡洗了手,在餐桌邊坐下來。碗裡的飯還冒著熱氣,旁邊放著一碟鹹菜。
他端起碗夾了一筷子菜,吃了幾口,冇有加第二碗,把空碗放在桌上,起身走到院子裡,在杏樹下的石凳上坐下來,透過樹冠看著雲層在天空中緩緩移動。
東非國那邊,談判的渠道在三天後正式開始,冇有對外宣布,隻通過外交途徑進行。
白水公司方麵派出了法務代表,葉柔的辦公室接待了對方。
談判持續了半天,白水公司同意逐步退出在非洲的相關業務,並承諾不再參與任何政權更迭行動。
作為交換,東非國方麵承諾不向國際法庭提交涉及白水公司的全部材料,僅保留已公開的部分。
葉眉在談判結束後補充了一句:“退出可以,但你們離開後留下的空缺,不會再讓你們的人回來。”
對方冇有反駁。楊三在地圖上標出了白水公司原有活動區域的幾個關鍵節點。
隨著協議的執行,這些節點將逐步從白水公司的控製下移交出去,轉由當地政府或東非國合作方接管。
移交過程將分為幾個階段,不一次性全部交接。協議的具體交接順序和時間節點冇有對外公開,隻在東非國和鄰國之間的內部文件中列明了初步安排。
米國國內,針對蘇西和老四的輿論熱度持續下降。
白水公司無暇維持那場攻勢,媒體開始轉向其他議題。
蘇西冇有公開表態,但在一次內部會議上說了一句:“有些攻擊會自己消退,隻要你不去接它。”
老四的辦公室在參議院例行簡報中,把關於非洲安保行業的聽證會排期從原定的下個月調整到了兩個月之後,理由是“需要更充分的材料準備”。
葉風冇有對白水公司的談判結果做出任何公開回應,兄弟集團的港口融資項目按計劃推進,第二期私募基金的認購進度穩定。
葉雨澤在軍墾城的院子裡,收到了葉柔發來的一條消息,內容很短:
“白水公司已經同意退出。東非國境內不會再出現他們的活動。”
葉雨澤看完後把手機放在石桌上,冇有回複。他站起來走到那棵杏樹前,看著樹上已經變黃的葉子,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片,葉子在觸碰後從枝頭脫落,落在他腳邊。
他冇有彎腰去撿,看了一會兒,轉身走回屋裡。遠處馬場方向有人在走動,腳步聲沿著土路傳來,由遠及近,在接近院牆時拐了個彎,沿著外牆的方向漸漸遠去,冇有再返回。
時間過去了將近兩個月。卡薩拉港口的擴建工程已經完成了大半,新泊位的混凝土麵板澆築接近尾聲,吊臂的基座已經安裝到位,隻等設備運抵。
葉歸根在港口行政樓的走廊裡經過時,會放慢腳步看一眼遠處那排新吊臂的輪廓,然後繼續往前走。
太平洋島國港口的疏浚工程比預定進度提前了將近一周,楊成龍蹲在碼頭邊沿,用手掌按了一下新澆築的混凝土表麵,確認硬度達標,然後站起來把卷收好,沿著新泊位走了一圈。
防波堤方向的護欄已經安裝完成,表麵漆麵在午後陽光下泛著一層均勻的光澤。
劉婉和劉晴在北疆的渠道工程已經進入了收尾階段,最後一段防滲膜的鋪設作業將在本周完成,之後將進行通水測試和渠道驗收。
劉婉蹲在渠道邊沿,用手掌按了按新鋪設的防滲膜接縫處。
確認壓實程度符合要求,然後站起來,沿著渠道往回走了一段,在渠尾停了一下。
看到水已經流到了那段老渠的入口處,水位正在緩慢上升,正在接近渠底與坡麵交彙處的高度,水流在繞過一塊突出石塊時形成一小段急流,然後重新恢複平穩,繼續向前推進。
劉晴站在渠道的另一端,冇有走過去確認水位是否已經到達預定標記線,在渠邊站了一會兒,看著水沿著渠道的走向向前延伸,然後沿著坡麵走了下去。
楊成龍收到了洛拉發來的一張照片,拍的是港口黃昏,畫麵裡有一艘正在靠港的貨輪,船身輪廓在暮色中形成一道深色的剪影,與天空的餘暉形成對比。
楊成龍看了一會兒,把照片保存了下來,冇有回複。他在當天的日誌末尾加了一句“天氣轉好,適合戶外作業”,然後合上日誌本,到食堂吃了晚飯。
葉歸根在卡薩拉港口的辦公室裡收到了洛琳發來的一條消息,內容是她所屬的船務公司下一季度的航線調整計劃,其中有兩條航線新增了卡薩拉港口作為固定停靠點。
葉歸根看完後回複了一句:“收到。泊位已預留。”
他合上電腦,在窗邊站了片刻,看到港口方向的燈光已經亮起,在碼頭前沿的護欄上排列成一道均勻的光帶,在防波堤的轉角處微微偏折,沿著航道邊緣延伸向海麵,燈光序列在末端收窄,融入遠處正在變暗的海平線。
他冇有在窗前站太久,確認光帶冇有中斷或閃爍之後轉身走回辦公桌前坐下,打開文件夾翻到下一頁,繼續審閱下一批設備采購清單的報價。
采購清單上的條目排列整齊,每一行的規格和報價都已核對完畢,冇有漏項,供貨周期也在可接受範圍內。
葉歸根確認完最後一頁的數字後把文件夾合上,放回桌麵右手邊的待辦文件架上。窗外的燈光序列已經穩定下來,在暮色中沿著碼頭邊緣靜靜亮著,冇有偏移。
他關掉桌麵的台燈,站起身朝門口走去,門把手在轉動時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隨後被關上,門鎖的卡扣到位時發出一聲短促的悶響,在走廊裡冇有產生任何回音,走廊裡的聲控燈在他走出幾步後依次點亮,又在身後依次
熄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