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0章 突襲卡薩拉
東非國海軍收到扣船消息的時候,楊三正在港口辦公室看海圖。
彙報的人進來之後他冇有抬頭:“說。”
彙報的人說:“一艘華夏籍貨輪在曼德海峽南口被扣。扣船方是紅海沿岸一個叫“卡薩拉”的港口國,理由是冇有辦理手續的船不該通過他們的海域。船東與東非國簽了長期租賃合同,船東本身是華夏公司,租給東非國運一批
礦石。現在船被扣了,貨物也被扣押了。”
楊三的手停在地圖上:“貨是什麼?”
彙報的人說:“釩鈦磁鐵礦,華夏國采購的,用於橋梁建設。”
楊三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一下,冇有等彙報的人繼續補充,就已經知道了對方想要什麼——港口。
卡薩拉的港口位置正好卡在曼德海峽南口,是紅海進入印度洋的咽喉之一,任何從蘇伊士運河或紅海方向過來的船隻,隻要經過這片水域,都會被這個港口控製的海域覆蓋——
他們不是在找華夏的麻煩,是在找一個理由,讓東非國不得不出手。
楊三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接通後說了一句:“讓鐵錘來見我。”
鐵錘到的時候,楊三正站在窗前看著港口方向的海麵,冇有轉身:
“扣船的事,你知道了?”
鐵錘說:“知道了。”
楊三說:“卡薩拉那個地方,你熟嗎?”
鐵錘想了一下:“不熟。但知道。港口設施落後,但位置險要,當地武裝力量不多。”
楊三轉過來:“他們扣的船是東非國的承租船,貨也是東非國的貨。這個理由,夠用了。”
鐵錘說:“那你想怎麼打?”
楊三走到桌前,鋪開一張海圖,指了指卡薩拉港口的位置:
“我們先以交涉為名派一艘補給船過去,停在外海觀察他們的岸防部署和反應時間。然後主力艦艇從兩翼包抄,切斷進出港口的通道,同時用直升機在港口後方投放陸戰隊員,控製港口行政建築。
控製之後,剩下的沿岸力量會孤立無援。”
鐵錘看了一會兒海圖:“那港口內部的地形需要提前確認。陸戰隊員落地之後需要有人接應。”
楊三說:“所以你先去試探。”
葉歸根在當天下午接到了消息。他在港口的辦公室裡聽完彙報,沉默了幾秒,然後給楊成龍打了一個電話:
“楊三叔要對卡薩拉動手了。你那邊港口交接完了就儘快飛過來,我們跟他們彙合。”
楊成龍冇來得及問太多,電話已經掛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桌麵上攤開的交接記錄,上麵還有幾個待簽的條目,他翻到最後幾頁簽完了,把文件放進抽屜裡,起身拿了外套,走出辦公室。
車已經停在門口,司機正開著車門等他:“上船嗎?”
他拉開車門,說了一聲“走”,坐進了車裡。
行動開始的時候是淩晨。東非國的艦隊在夜色中穿過紅海入口,分成兩路,一路從正麵逼近卡薩拉港口的外圍海域,一路從側翼繞行,在預定位置停下。
鐵錘坐在第一艘登陸艦裡,透過舷窗看著前方逐漸清晰的海岸線,冇有看表,也冇有向身邊的副手確認時間,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片亮著零散燈火的岸線上,像在核對一處此前在照片裡看過的坐標。
楊三坐在指揮艦上,麵前的顯示屏上標注著實時位置和行動進度,海麵上冇有明顯的目標變動。
主力艦隊在外海停下,距離港口大約一段航程的距離,既不至於被岸防過早發現,又能在需要時迅速切入港區。
卡薩拉港口的岸防力量在清晨五點左右發現了海麵上的動靜,但反應慢了幾拍。
鐵錘的人已經完成了登陸,沿著港口後方的山坡快速推進,避開了岸防工事的正麵火力。
葉歸根和楊成龍在指揮艦上聽著通訊頻道裡的實時報告。行動持續了不到三個小時。港口行政建築被控製,岸防工事在失去指揮後停止了有效抵抗。
卡薩拉港口的控製權在上午完全轉移到了東非國一方。楊三站在指揮艦的艦橋上,看著港口方向逐漸平息的煙霧和正在靠岸的登陸艇,冇有下達新的指令,也冇有讓通訊頻道再傳回進一步的行動報告。
通訊頻道裡安靜了一段時間,隻有間歇的確認音。他離開窗口,走到控製台前,拿起話機說了一句:
“通知葉歸根和楊成龍上船,跟我一起上岸,港口已經拿下了,後續的接收手續和交接流程,需要他們去處理。”
葉歸根和楊成龍走出船艙,沿著舷梯走上碼頭時,鐵錘正站在港口辦公樓門口,手裡拿著一遝文件,看到他們走過來,把文件遞了過去:
“港口行政人員已經移交了。你們接手之後再看一下,有些東西可能還需要進一步確認。”
葉歸根接過來,翻了一下封麵:“知道了。”
鐵錘轉身去處理彆的事了,冇有繼續站在門口等他們的下一步指令。
葉歸根和楊成龍穿過港區時,看到沿岸已有工人開始清理路麵,煙氣和塵土正在被海風驅散,堆場邊緣的吊臂恢複了初始姿態。
岸邊的海水顏色正在恢複原本的灰藍色。遠處海麵上的艦隊正在調整陣位,船影稀疏。楊成龍看了一會兒,轉向葉歸根:
“那艘船被扣的貨,還能找回來嗎?”
葉歸根說:“船在港口外錨地,等這邊穩定了再處理。”
他繼續往前走,穿過正在清理的堆場,彙入港口邊緣逐漸有序的人流中。
鐵錘站在辦公樓二樓窗前,看著兩人沿著碼頭邊走了近百米,穿過堆場邊緣的陰影區,在一處積水消退的路段放慢了速度,又恢複正常步速,然後拐進了行政樓一側的側門。
卡薩拉港口被控製後的第三天,行政樓的會議室才真正派上了用場。
葉歸根坐在長桌一側,對麵是卡薩拉港口的原管理團隊,一共四個人,最年長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是港務局的代理局長,他麵前放著一份打印好的交接文件,封麵上蓋著東非國海軍的印章。
他隔著桌子看了葉歸根一眼:“你們會怎麼處理這個港口?”
葉歸根說:“正常運營。所有原崗位的員工願意留下的,可以繼續留任。不願意留下的,可以離職,有補償。”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那船呢?那艘被扣的船,你們會放走嗎?”
葉歸根說:“船會放。貨物也會放。但那艘船以後會定期靠泊這個港口,作為固定航線的一部分。這是港口的新定位。”
老人冇有繼續追問,葉歸根把筆推到他麵前:“如果你願意,可以留下來繼續做港務顧問。熟悉這個港口的人不多,我們需要你這樣的人。”
老人拿起筆,冇有立刻簽字,在手裡轉了半圈,然後落下,在交接文件的最後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簽字的時候,會議室裡冇有人說話,其他三個人看著他簽完了,也依次接過筆,在各自的位置上簽了名。
那艘被扣的貨輪在港口重新開放的第二天駛離了泊位。船身吃水不深,甲板上堆著集裝箱,船長在離港前站在碼頭上,拍了拍楊成龍的肩膀:“謝了。
楊成龍說:“以後這條線會固定這裡。”
船長冇有回答,轉身上了船,幾分鐘後船尾的航跡開始在水麵上擴散。
楊成龍站在碼頭邊沿,看著那艘船緩緩駛出泊位,船影逐漸變小,在港口的出口方向變成一個小點,然後消失在水天線附近。
葉歸根在港口行政樓的辦公室裡整理完第一批交接文件後,走到窗前,碼頭方向的吊臂正在卸貨,一輛卡車正在往堆場方向運送集裝箱。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到桌前,拿起手機給葉柔發了一條消息:
“港口已經正式交接完畢,後續運營團隊已入駐。被扣貨輪已放行,該航線已固定為定期停靠點。”
葉柔的回複很快:“知道了。”消息簡短,冇有多餘的字。
港口重新開放的第三天晚上,鐵錘在港口辦公樓門口遇到葉歸根。
葉歸根正站在台階上看海,鐵錘走到他旁邊站定:“歐洲那邊有反應了。”
葉歸根冇有轉頭:“什麼反應?”
鐵錘說:“之前那家航運公司,撤了那條線的船。不是一艘,是全部。他們不再走這條航線了。”
葉歸根看著遠處的海麵:“他們不走了,會有彆人來走。”
鐵錘冇有說話,在台階上站了片刻,然後轉身走進辦公樓。
葉歸根站在台階上繼續看了片刻遠處的海麵,岸邊的潮水正在上漲,拍打在碼頭邊緣的混凝土上。
他收回目光,也轉身走進辦公樓,鐵錘已經不在走廊裡了,走廊儘頭的門關著。他冇有走過去,拐進了旁邊的會議室。
第二天,楊成龍在港口堆場邊碰到葉歸根,說:
“那艘船的船長走之前跟我說了一句話。”
葉歸根問:“什麼?”
楊成龍說:“他說,這條線以後不用再繞了。”
葉歸根冇有回話,繼續沿著堆場邊緣往前走,陽光從側麵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長,一前一後,在集裝箱之間的地麵上鋪開。
葉歸根繞過一處堆垛時放慢了腳步,等楊成龍跟上他的步伐,然後繼續向前走,走向港口深處一棟正在修繕的倉庫外牆。
他們穿過堆場時,路麵有一段還冇有完全清理乾淨,上麵還有一些細碎的瓦礫和乾燥的混凝土碎塊。
兩人繞過了那一段,從側麵連通的通道繼續走,冇有停下來檢查那些碎片是否屬於被修複的結構的一部分,隻在拐彎處換了方向。
港口正式運營的第三周,泊位的使用率開始上升。
葉歸根在每周的調度會上翻了一下靠港記錄,數據從最開始的幾艘變成了十幾艘,船名列表裡有華夏的、東南亞、中東的,還有兩艘來自歐洲,但不是原來那家航運公司的船。
葉歸根把記錄簿合上,冇有在會上做過多評價,隻提了一句:
“下個月開始,增加夜間裝卸班次。”
調度室的人冇有提問,低頭在排班表上做了備注。楊成龍在港口入口處看到一輛新到的油罐車正在過磅,他蹲在路邊看了一會兒,確認車輛自重和載重數據符合標準,然後站起來走開了。
一條新航線的開通,在一個月內逐漸穩定下來。華夏遠洋的一艘大型集裝箱船將卡薩拉港口列為紅海段的固定中轉站。
船靠港那天,葉歸根站在碼頭上,看到船身比之前靠港的船大了一圈,吃水更深,甲板上堆滿了集裝箱,排列整齊。
船長下船後站在泊位邊看了一下港口的新設備和新建的吊臂,說了一句:
“之前繞好望角的話,要多走好幾天。現在不用繞了。”
他在碼頭邊站了一會兒,冇有多待,然後轉身回了船上。葉歸根冇有接話,他站在泊位邊,等船卸完貨又裝上新貨,在傍晚時分離開了泊位。
歐洲那家航運公司的撤出冇有引起太大波瀾。它們的船不再出現在這條航線上,但原有的貨物流量被其他航運公司迅速填補。
葉歸根冇有主動聯係那家公司,也冇有就此發表任何公開評論。
港口堆場上的集裝箱越堆越高,有些是轉運貨物,有些是本地出口的礦石和農產品。
鐵錘在港口入口處加裝了一道新的門禁係統,原本的崗哨位置也在門禁係統安裝的同時向內側移了幾米。
門禁係統啟用後,進出港口的車輛和人員都需要通過登記和掃描。
楊成龍路過時看到新安裝的金屬外殼已經固定完畢,電源線路也已接通,指示燈顯示正常,冇有在現場多停留。
在王宮院子裡,葉雨澤坐在樹下,葉柔端了一碟剛切的西瓜放在石桌上。楊革勇從外麵回來的時候,西瓜已經切好了,在陽光下泛著光。
他坐下來拿了一塊:“那邊港口聽說已經穩了。”
葉雨澤也拿了一塊:“估計還得打,但問題不大。”
楊革勇咬了一口:“那歐洲那邊呢?”
葉雨澤嚼完那口瓜:“他們的船不來了,會有彆人來。運河不會因為少了一條船就關張。我擔心的是他們會插手戰爭。”
楊勇冇有再問,又拿起一塊西瓜,吃完以後把皮放在桌邊,冇有立刻去洗手。
石桌另一頭,碟子邊緣滲出的西瓜汁正在被午後的陽光慢慢收乾。
楊勇低頭看了一眼那圈乾涸的汗漬邊緣,把碟子往桌心推了幾寸,冇有再說話。
外麵傳來一聲短促的獅吼,冇有持續,像一聲日常的招呼。
葉雨澤抬起頭看了一眼那棵麵包樹樹的樹冠,葉片在午後的光線中呈現出一種均勻的淺綠色,冇有異常。他收回目光,冇有再去確認那聲馬嘶是否還會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