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8章 飲酒若饑渴
篝火上邊，架著一隻已經烤得噴噴香、色澤金黃的大豬。旁邊，十幾二十個十斤裝的酒壇子疊在那裡。用利刀割下肥嫩流油的肉塊，放進嘴裡大嚼，又灌下一碗火辣辣的美酒。那種滋味，真是難以言喻。
“來！我們喝！”陸晨長身而起，舉著酒碗，朝著他那二百多個弟兄吼道：“今晚一醉，明日起，大家若是對敵，都不用手下留情，儘管廝殺便是！”
大家都站了起來，都端起手中的酒碗：“來！乾！”
大夥兒齊齊將碗中美酒灌入嘴裡，然後猛地一擦嘴，又大叫好爽。
“烈酒狂歌，千騎萬騎和！醉臥沙場，豈能問為何！征戰從不休，馬革裹屍也作樂！管它江山誰人得，長笑要當時，飲酒若饑渴，莫辜負這大好頭顱一顆……”
陸晨酣然唱道，唱得那是激情四射，二百多個聖水國好兒郎也唱了起來。這豪邁的歌聲幾乎要把夜空都震碎了，要讓漫天的星辰都紛紛掉下來。
忽然，大離城那邊的城牆之上，也響起了這渾厚的歌聲。
“長笑要當時，飲酒若饑渴……”
城牆上，人頭聳聳，他們雖然不能喝酒，卻也唱得如歌如訴。
接著，在聖水國陣營那邊，更加龐大的歌聲穿了過來：“征戰從不休，馬革裹屍也作樂……”
開頭，大夥兒還各唱各的，慢慢地，就唱在了一起。
這聲音渾厚得，幾乎都要有排山倒海的力量了。
有的男兒，他唱哭了。
……
聖水國都城，王宮之中。
江一流狠狠一拍桌子，恨聲道：“陸晨他好囂張啊！還有那虎衛尚，也太縱容手下了！最可惡的，就是那二百多個混蛋！陸晨如今已是我聖水國的大敵，竟然還與他在戰場上喝酒吃肉，這這……成何體統！”
說著，江一流眼中已經冒出了森然殺氣，齜牙咧嘴地，恨不得把陸晨一口吞了。
一邊的錄天堯，臉色陰沉得像要流出黑水來了，他森然道：“大離城被我十萬大軍兵臨城下，萬夫卻隻讓陸晨帶著他訓練出來的一千勇士來支援。這在表麵上，看似不將我們的十萬軍士放在眼裡，可是……卻像在釋放一個信號呢！”
江一流微微一愣：“釋放信號？錄天堯，你是說萬夫那小子有所圖謀？”
錄天堯重重地點了點頭，又道：“陸晨在戰場上痛下殺手，竟然將八名巨漢一舉格殺！這份功夫，簡直就是強悍得天下難以有雙了吧？而那份決絕和殘酷，卻也像是想跟我們表達什麼。而他又在戰場上與他訓練出來的我聖水國勇士痛飲，像是要為這份情義作個了斷。這種種跡象，似乎說明……”
說著，臉色愈發凝重，沉吟不語。
江一流也不是笨蛋，聽著，瞳孔就微微收縮，雙手握住了拳頭，緩緩說道：“錄天堯，你的意思是……其實，萬夫將會有大動作？”
錄天堯還在沉吟，良久，才重重點頭道：“我們需嚴加防範才是！”
江一流臉上勃然變色：“離上次大戰半年不足，難道萬夫他……萬凱屍骨未寒，望月國損折了不少好手，他這麼快就？”
錄天堯一聲苦笑，拱手道：“王上，恕我直言。半年前的一場大戰，我們雖然大敗望月軍隊，把萬凱也殺了。但是，我們所依仗的，不過是運氣、陸晨的兵法，以及出奇製勝。若萬凱不死，我們焉能那麼快擊退望月國？他們的實力其實冇有大損，加上望月國大軍定然為失去前一任國君而悲憤，我們又進兵望月國，已經將萬夫和其軍隊的怒氣撩撥到極致。加上，除了老將龍開，陸晨又給望月國傳授了諸多兵法和一千勇士，他們對我們的戰術，怕也了然於胸……”
錄天堯隻管娓娓道來，讓江一流的雙眼布滿陰霾。
待錄天堯說完了，江一流問道：“那麼，依你之見，我們現在該如何呢？”
“王上……”錄天堯沉聲道：“我們收兵吧！將十萬大軍撤回我國，嚴陣以待為妙。請恕我無禮，望月國雖然死了萬凱，但元氣未傷，我們的試探，也該收手了。那萬夫比萬凱更厲害，若大軍在望月國境內，被他包抄攻擊，恐怕……”
說到這，錄天堯也不往下說了，但意思很明顯。
江一流想了許久，拳頭砸到了案幾上，聲音都有些嘶啞了：“那麼，就依天堯的所見吧！退兵，嚴防！”說著，確實有一絲無力感。
……
望月國都城，晴天，王宮之中。
“龍將軍，這份戰謀，做得好啊！”萬夫將一卷書冊合上，輕輕放在了案幾上，欣然地看著站在一邊的龍開：“十萬奇兵暗度大離城，左右包抄，先以滾石火箭之術轟打敵營，進而城中出兵，三軍齊攻。聖水國的那十萬大軍，怕至少損折一半吧？”
龍開微微一笑：“江一流竟然把這麼一大塊肥肉送過來，我起碼得啃掉一半吧？”
“然後乘勢追擊，直過邊境，直搗聖水國都城……”
萬夫念著，像是自言自語，臉上的痛快之意，顯而易見。
龍開也頗顯得意：“根據陸晨繪出的圖紙而打造的二十幾艘大小戰艦，下海後運行正常。明日便將出海，繞到聖水國的後方，給江一流的屁股上一把火，哈哈！”
“好！”萬夫輕輕一拍手，眼神變得陰森：“江一流你這老東西啊，殺了我父王，不足半年竟入侵我國，真當望月國冇人了麼？你呀，你呀，你太猖狂了！這次，我必滅你！”
說著，殺氣凜然，右手豎成掌刀猛地向下一劈。
砰的一聲，竟將那堅硬厚實的案幾劈出一道上下通透的豁口。
接著，他又像是自言自語般的說道：“晨怕看不出這些事情吧？不敢跟他說啊，畢竟他和聖水國那邊的不少將領還有交情……”
龍開悠悠地說：“陸晨怕已經猜出來了，看他昨日在大離城下的表現。隻是，他卻不像要明說的樣子。”
“哦？”萬夫微微一怔。
龍開便將昨晚在大離戰場上的事說出來，這也是那邊的傳訊兵剛傳過來不久的。大離城，每隔三個時辰便有兩名傳訊兵快馬加鞭地將那邊的戰況彙報過來。
聽罷，萬夫都不禁有些發呆：“晨好厲害了，他似乎永遠讓人看不出深淺。那龍羽島的巨漢，力大無窮，可生撕虎豹。而他，一下子就將八名巨漢給弄死了，嘖嘖！”
說著，微微搖頭。
龍開的眼色忽然變得陰冷，語氣卻又顯得淡然：“王上，這個陸晨，日後可要小心啊，一不小心，就是一個隱患。我總覺得，他身上有許多古怪的地方……”
萬夫也不禁眼神一厲，把手一擺：“這些事，先不要說它了。”
接著，又沉吟道：“晨的這些表現，倒確實是像猜到了我們的計劃，想要給聖水國一些暗示……哈哈！不管它了！就算聖水國知道了，又何妨？”
“依照晨的陣法戰術、練兵之道，我們現在也把軍士們操練得更為強悍了。還有他的短槍，如今配備了二百多把，有專門的短槍兵，必能出聖水國之不意，打他一個措手不及，血流成河！”這次，我一定要滅掉聖水國！”
騰騰的殺氣，讓龍開都感到心神一凜。
萬夫又道：“晨將那一千精兵也操練得差不多了，待得我大軍剿殺聖水軍士並將其趕出望月國後，那一千精兵，就可以安插到各軍營中，酌情提拔使用了。”
龍開點頭稱好。
……
大離城下，雙方將士均是嚴陣以待。
此時，已過去兩天。在這兩天中，雙方也打了幾場，但都是小規模的戰事。似是有意，這邊出戰的都是陸晨剛剛練出來的一千勇士中的人物，而聖水國那邊出戰的，也多是五百勇士中的人物。兩邊都是陸晨帶出來的，比拚起來，倒也是不相伯仲。
這一日，陸晨負手站在大離城的城牆之上，看著那偌大的聖水**營，嘴角漸漸地掛起一絲微笑。雖然對方陣營顯得有條不紊，但他豈會看不出來，對方已經在作著撤軍的安排吧。
想著，這心頭一片複雜。
他當然是看得出萬夫和龍開的密謀的。近日，大離城的守將堅甲也麵帶古怪，暗中加緊了城中將士的調度。看來，也是收到了萬夫的密令，準備配合進行大反擊了。
卻不能讓陸晨知道。
但對陸晨來說，這又怎能構成秘密？他隻是感慨。
與聖水國二次交戰，來得要比他想象中快。
江一流太穩不住陣腳了，竟然想乘著那個殺死了萬凱的勝仗，繼續攻打望月國？
望月國的強盛，還不是他江一流的聖水國能匹敵的啊！
不過，這場大戰來得這麼快，也是正中陸晨下懷的。
他幽幽地看著聖水國的方向，看著那裡的蔚藍的天空，想著，差不多能把雅佳藍帶走了吧？當然，也要把菱芙倩帶走的，那麼賢良淑德的一個女子。
想著，陸晨的嘴角又掛起甜蜜的微笑。
若聖水軍隊撤出了望月國境內，在新一輪的大戰即將開始之前，他應該也要回聖水國去看一看了。回月容村去，看看那裡的大海，和菱芙倩一起，享受幾日甜蜜的生活，找找雅佳藍談談什麼的。
不過，估計這日子也冇有多少。
忽然，聖水國那邊戰鼓擂起，有人要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