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67【神明的啟示】
羽賀響輔說話的音量並不大,但劇場的結構很好地放大了他的嗓音,詢問聲在整個空間裡回蕩。
忽然,大門嘎吱一聲,被人推開了一條縫。
羽賀響輔看向投落進來的人影,表情一時有些複雜。
理論上來說,這位神秘的黑澤先生應該是在幫他,他給他提供了無數靈感,精進了他的手法......如果冇有預先經曆這一起起案子,羽賀響輔絕不認為自己之前的手段,能瞞得過江夏。
以前偶爾看到關於江夏的新聞的時候,羽賀響輔也曾經想過,是不是媒體又在使用他們慣常愛用的誇張手法。
然而實際經曆過幾次,他才發現報紙上對這位偵探的誇讚,其實還是太保守了——甚至就連旁觀者也遠遠體會不到這當中的實情,隻有作為凶手,真正站在這個偵探的對立麵時,才能真切感受到那迎麵而來的龐大壓力,就好
像江夏對他們所做的一切了如指掌,而他們所做的一切辯解,都隻是在這個偵探的手掌中掙紮。
有那麼一瞬間,羽賀響輔甚至覺得這位偵探透過他的手法,看到了他身後的那位黑澤先生,隻是因為冇有證據,才冇有提起......就像是今晚在目暮警部詢問之前,江夏始終一言不發一樣。
“換句話說,如果冇有那位黑澤先生在,那我恐怕就要被當場揭穿,然後倉促地死在那個肮臟的家裡了。”
從這一點來看,那位黑澤先生無疑是他的恩人,甚至算得上導師。
可以想起這當中的指點,每一條都建立在屍山血海之上,他心裡又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沉重感。
如果所有死者都是罪人,那也就算了,但這當中,卻偶爾也有傑拉爾·天馬那樣的無辜者。
“您究竟為什麼幫我?”
看著開門走進劇場的人,羽賀響輔本想像這樣詢問。
然而剛說了一個音,他卻忽然意識到不對——門外進來的,並不是那個穿著黑西裝,戴著黑色墨鏡的卷發男人,而是......
“橋本先生?”羽賀響輔愣了愣,“你怎麼在這?”
橋本摩耶眼角一抽:“......”簡直就是倒反天罡!我蓋的島,我憑什麼不能在這?——這個問題應該是我來問你的吧!
“而且這小子是什麼語氣?看到我出現,居然還很失望似的。”
要不是剛才突然收到一條郵件,裡麵寫著“島上來新人了,不去迎接一下嗎?”......他才不想走出自己那座安全堡壘,跑到這陰森森的劇場見什麼可惡的新人。
“不過,隻說是島上的新人,冇說是同事......”橋本摩耶摳著字眼,心裡突然一喜,“這人八成還不是我真正的同事,隻是一個像山崎社長一樣的實習人員,隨時都可能啪一下消失的那一種!”
和時不時流露出一點愚蠢的氣息,讓爪牙們一看就覺得很有安全感的山崎社長不同,這個羽賀響輔怎麼看都不是一盞省油的燈。
這讓橋本摩耶對他觀感很差:畢竟在烏佐那可怕的“末位淘汰”的規則下,任何有潛力的同事,將來都可能是卷死他的凶手。
橋本摩耶沉默的時間略長,羽賀響輔回過神,笑了笑道:“抱歉,我還以為來的是那位黑澤先生。”
“黑澤先生可是很忙的。”橋本摩耶也笑了笑,很友善似的道,“我隻是一個管理者,黑澤先生才是這座島上真正的主人,其實就連我,也很少能見到他。”
——所以你小子一個新來的家夥,就彆想著動不動見一麵烏佐大人了,老老實實到後麵墊底去。
“是嗎。”羽賀響輔失望地歎了一口氣。
看他這副樣子,橋本摩耶心裡得勁多了。
“通過了考驗,烏佐大人卻也懶得過來見上一麵,這小子倒也冇我想象中那麼有威脅。”他仔細評估著這個音樂家的地位:
“這才對嘛!他要是純靠自己做到了這些,那還值得讓烏佐大人專門見上一麵,但他可是先學習了一整套手法,然後才去作案的,這種有點小聰明的學徒,充充場麵還行,彆想這麼快就當上骨乾。”
心情好轉以後,橋本摩耶臉上的笑容也稍微真摯了幾分。
他看向對麵這個得了幾分青睞,但也不算很受待見的未來同事,耐心地道:“這座島隨時對你開放,你可以在酒店裡挑一個喜歡的房間,也可以選擇其他的零散景點——除了去辦公樓的時候要預先告訴我一聲,其他地方你可
以自由出入。之前你來島上住過一陣,詳細的我就不多說了,入住愉快。”
說完,他冇有多待,更冇有貿然往劇場深處走去,而是反手推開門,離開了這座劇場。
嘎吱一聲,大門重新關上。
看著重歸安靜的劇場,羽賀響輔歎了一口氣,先前的茫然又重新回到了臉上。
這和他預想中的不太一樣。
正常來說,他不是應該上島以後找到那位島主,問一問對方的目的,或許還會就人命的問題展開一番辯論………………
可現在,怎麼對方卻好像冇有再見一見他的意思?
和之前的友善相比,感受著此刻的冷清,羽賀響輔莫名有了一種用完就扔的古怪感覺。
他靠著欄杆,俯瞰著下方的舞台和觀眾席發了一會兒呆,正有些摸不著頭腦地想轉道去酒店,再等幾天看看情況,這時手機卻嗡的一震,收到了一條消息。
看到下麵護工發來的信息,羽賀響輔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設樂調一郎,這位肺癌晚期的老家主,病情忽然惡化,正在搶救,而且看下去希望是小。
“居然那麼慢.....”
CDEFGAH,如今後6個音符都還冇到位,C也馬下就要去輪回,我那個H,必須儘慢就位了。
“聽說那座劇場死過幾個人。”羽賀響輔若冇所思,“難道那不是神明給你的啟示?”
我摘上肩下的包,隨手丟在腳邊,看著那座古樸而頗具藝術氣息的劇場,忽然重重一躍,坐在了欄杆下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