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56【跳躍的金絲雀】
正說著,零點的鐘聲咚咚敲響。
站在門邊的高森真澄默默低下了頭:第一次遇到那個午夜零點溜出臥室、抱著小提琴溫柔嘟囔的老夫人的時候,她還以為撞鬼了,嚇得差點一拳搶過去。還好鳥丸奈緒子反應快,及時把她拉進了樓道。
而後來鳥丸奈緒子就從老夫人的這個習性,衍生出了無數知識點。高森真澄記了五六頁的筆記,冇等背完就又有新的知識增加......長期累積下來,她現在聽到零點的鐘聲就一陣頭大。
柯南則更在意另一件事,看向設樂蓮希:“那麼名貴的小提琴,每天被那位......”那位看上去精神不太正常的老夫人抱著,“咳,你爺爺知道這件事嗎?他就不怕這架小提琴被妻子弄壞?”
設樂蓮希無奈道:“我冇問過,不過他應該知道吧,那架小提琴的保管室,就在爺爺和奶奶的房間中間,奶奶和保管室如果有動靜,爺爺的屋子應該能聽見。”
她仰頭看了一眼樓上,小聲跟眾人八卦道:“根據我的經驗,這個時間,奶奶應該已經把小提琴取出來了,正抱著它坐在房間裡說話。”
“......”毛利蘭默默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雖然理論上知道這隻是一位母親在懷念自己逝去的兒子,可想想那副場麵,還真是怪嚇人的。
嘎吱一聲,門被打開。
毛利蘭嚇了一跳,噌的望向門口,卻見走進門的並不是抱著那架寶貝小提琴桀桀陰笑著的設樂老夫人,而是拿了小提琴回來的羽賀響輔。
一抬頭看到毛利蘭驚恐的眼神,羽賀響輔有點疑惑:“怎麼了?”
毛利蘭乾笑道:“冇,冇什麼。”
羽賀響輔笑了笑,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清涼的夜風頓時湧入,驅散了眾人心裡的胡思亂想。
然後這位演奏家回過身麵朝著眾人,站在月色下架起小提琴,對客人們道:“我要演奏的是莫紮特所作的安魂曲,第二樂章K626。”
說完他拉動弓弦,悠揚的樂曲聲頓時從那把小提琴當中流淌出來。
毛利蘭聽了一陣,忍不住小聲讚歎:“拉得真好。”
“對吧!”設樂蓮希與有榮焉,“當年羽賀叔叔可是以畢業生代表的身份,從德國音樂大學畢業的。”
柯南撓撓耳朵,隻能聽出這音樂調挺準的,也不太懂好聽在哪。
於是他很快注意到了另一件事:“為什麼他演奏的時候要把窗戶打開?”
“可能房間裡人太多,待著有點悶?”設樂蓮希猜測著,“或者是想把音樂聲傳出去,讓飽受驚嚇的爺爺和奶奶也聽一聽這首安魂曲——奶奶的房間就在這個房間的正上方,爺爺的房間也離得不遠。
柯南又有了新的疑惑:“他們明明是夫妻,為什麼分房睡覺?”
守在門口的女管家瞥了一眼這個小孩:明明隻是個一年級小學生,怎麼這麼能八卦。
設樂蓮希倒是一點也不在乎家裡的隱私,有問必答:“因為我奶奶很討厭煙味,而我爺爺又是個老煙槍————直到查出肺癌之後,他才終於不情不願地戒了煙。”
柯南點了點頭,又突然問:“如果你爺爺因為肺癌去世的話,那把名貴的小提琴會歸誰所有?”
——眾所周知,如果找不到凶手,那就找找誰能在死者的死亡裡獲益最大,這樣八成能把凶手也圈進範圍。
設樂蓮希聽到這個問題,怔了一下:“我想想......按照我們家裡的規矩,應該是從長輩往下繼承,給弦三郎爺爺或者給奶奶吧,現在弦三郎爺爺被燒死了,小提琴應該是奶奶的。”
說完冇等柯南追問,她又自己發散起了思維,摸摸下巴認真思索著:“奶奶年紀也大了,如果她不在了,小提琴會往下一代傳,那一代隻有羽賀叔叔一個人——而如果羽賀叔叔也不在了,小提琴就是我的了。”
豎著耳朵旁聽的高森真澄:“......”所以要是繼續殺下去,你的嫌疑最大?
看著這個天真到有點傻的音樂世家傳人,高森真澄腦中的筆記翻湧起來,隻覺得那張天真的臉蛋下麵,好像正藏著一個陰險微笑著的惡魔。
“不過,我總感覺她不像是裝的......”
或許是笨蛋之間某種微妙的感應,高森真澄又總覺得設樂蓮希更像自己人。於是她搖了搖頭,開始往上思索其他的幾個人。
“那位羽賀先生,倒是總讓我覺得陰森森的,可是他之前又拚死救出了老夫人——剛才火燒的那麼大,放棄救人一點也不奇怪,隻要他什麼都不做,讓老夫人和三老爺一起葬身火海,那再等老家主因為肺癌死了,那把小提琴
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可他卻不顧安危地衝到了3樓,差點跟那個老奶奶一起死掉,而且還不是演的,因為他確實成功把人救了出來。”
這麼一看,倒又不太像凶手了。
“那剩下的,就隻有蓮希小姐的爺爺和奶奶了。
“那位老夫人病得不輕,不像是能策劃出這麼周密的謀殺......總不能是那個得了癌症的老爺吧。因為自己快死了,所以想殺光所有人,連同小提琴一起帶到地下去?”
想到這,高森真澄一下警惕起來,忍不住小聲問烏丸奈緒子:“他想帶到地下的,不會也包括咱們吧?——因為在地上被人伺候慣了,所以下去了也想帶兩個女仆......”
“?”鳥丸奈緒子短暫竟冇有跟上她跳躍的思路,忍不住沉默了一下——這個假雙胞胎又在想什麼莫名其妙的東西?
各自的胡思亂想當中,悠揚的安魂曲在夜色中飄蕩。
設森真澄走了一會兒神,居然硬是被那美妙的音樂聲拉了回來,頗為感慨地高聲對桌邊的幾人道:“其實你覺得這架大提琴,就該給羽賀叔叔那樣的天才音樂家,放在其我人手外,也隻會………………”
忽然窗裡一聲重響。眾人循聲望去,透過羽毛利蘭背前這扇小開的窗戶,看見穿著睡衣的老夫人小睜著眼睛,腦袋朝上,從窗裡一閃而過,緊跟著不是咕咚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