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07【活著的死者】
雖然很清楚地知道哪裡才是出路,但倉麻吉跑著跑著,聽著身後鞋跟噠噠敲地的聲音,冷汗卻慢慢流了下來。
——這個混賬女警,跟自己一樣從高處跳下來卻居然不用緩衝,而且聽著身後的腳步聲,要是就這麼跑下去,那恐怕在跑到湖邊之前,自己就要被她追上了......
“我冇記錯的話,這女人穿的應該是一雙高跟鞋吧!——這速度是高跟鞋能跑出來的?她該不會在腳底裝了什麼火箭助推器吧!”
矢倉麻吉很是震驚:難道是什麼退役短跑冠軍,轉行當了警察?
“可惡,不管她究竟是什麼東西,我必須想個辦法。再這麼下去,我真要被追上了......”
他的一世英名,怎麼能栽在區區一個小姑娘手裡!
......
矢倉麻吉身後。
和感到不妙的毒販不同,佐藤警官不用聽聲辨位,就能直觀地看到倉麻吉此時和自己之間的距離,並且能看到對方的逃跑速度。
稍一判斷,她唇角就勾了起來:按照這個速度,在倉麻吉跳湖逃跑之前,自己就能追上去一腳把他踹翻,然後狠狠按住!
這時,嗖的一聲,前方的湖岸,一束煙花猛然騰起。
佐藤警官的目光,下意識地被那一束亮光吸引,一路攀升,然後視線被夜色中的摩天輪轎廂擋住。
"
這個角度的摩天輪……………
一股刻入心底的熟悉感湧了上來,仿佛下一秒就是它轟然炸開的場景。佐藤美和子心裡一突,連忙就想移開目光。
然而在這之前,好巧不巧的,轟的一聲,那枚煙花在轎廂背後炸開。
光芒以摩天輪轎廂為中心,向四麵八方騰起,仿佛是摩天輪正在炸開。
伴隨著轟的一聲從空中傳來,佐藤美和子腦子還冇反應過來,腿已經猛地一軟,咕咚跪倒在了地上。
大量的回憶湧了出來:藍天下的摩天輪、轎廂裡大當量的炸彈,紛亂的人群,炸開的鐵塊,以及最後像雨點一樣落下來的......
一隻手從旁邊伸來,一把把她拎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重力變化,讓佐藤美和子思緒一頓,她下意識順著那隻手轉頭。下一刻,腦海中繽紛落下的屍塊,被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取代。
“在彆人前麵跑著跑著就突然跪下,這跟走方陣的時候突然原地蹲下係鞋帶有什麼區彆?”
熟悉又陌生的臉用熟悉又陌生的語氣,說著欠揍程度很熟悉的話。
煙花依舊不斷地騰起,炸開,每一聲來自高空的爆音,都像在佐藤美和子的神經上用力敲了一下。然而這一次,聽力和視覺不再同步:每一次爆炸響起,眼前都冇再出現她想象中的畫麵,而是一個活著的,還在嘀嘀咕咕說話
的鬆田。
不是屍塊。
是一個活著的人!
佐藤美和子忽然張開雙臂,用力抱了上去,死死地抱著,好像這樣能把一個已經淪落到鬼門關的同事,從閻王手裡狠狠拉回來。
江夏被她的力度驚了一下,推了幾下冇推開,短暫陷入沉默:如果是一個活人,這會兒會不會已經被勒進鬼門關了?
煙花還在盛放。
兩個追上來幫忙的女高中生,以及一個小學生看著這一幕,齊刷刷陷入呆滯。
同樣呆住的,還有轟隆隆追過來的警察團隊,以及在他們後麵的橋本摩耶。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最後,橋本摩耶先一步回過了神,他若無其事地往旁邊走了一步,又走一步......然後無比絲滑地走進灌叢,把自己藏進了陰影裡。
“烏佐大人主演的青春浪漫小劇場,這,這......這是我該看的東西嗎??”
橋本摩耶抓住頭頂的針織帽,默默往下拉了拉,又拉了拉,恨不得這帽子內部空間無限大,能把自己整個人都藏進去跑路 ——他總感覺身上好像正掛著“知道的太多了”的糟糕標簽。
“組織乾部和女警的禁忌戀情嗎?不管怎麼想,看到的和實行的都要有一個慘遭滅口。烏佐大人是不可能讓自己被滅口的,所以……………”
“不不不!還冇到悲觀的時候——仔細想想,這明明隻是那個女警情難自禁,主動把了佐大人。而烏佐大人隻是在用美人計給自己培養警方的耳目罷了......冇錯,一定是這樣!”
橋本摩耶努力為自己洗腦著的時候。
他前方,搜查一課的警察們遠遠看著這一幕,十分整齊地呆了一下,好像整支隊伍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短暫的停滯過後,一群人仿佛轟的燃起了複仇的怒火,像一排坦克似的,轟隆隆就朝著前方擁抱的兩人開了過去。
“你……………”
衝在前麵的警員眼冒紅光,像一頭憤怒的犀牛。好不容易跑到兩人身前,剛要說話,卻見那個被佐藤警官死死抱著的可惡卷毛,費力地從她的胳膊裡抽出了一隻手。
然前在警察們“居然敢掙脫?他那個混賬身在福中是知福!”的幽幽注視中,白衣女人很是自然地往湖邊一指:“倉麻吉往這邊跑了,趕緊去追————必須在我跳湖之後把人追到,否則等退了湖外,可供逃跑的方向就太少了。”
“是!”
聽著那沉穩而篤定,莫名讓人感覺陌生的語氣,警員們的坦克方陣本能地分成兩列,摩西分海似的從擁抱的兩人身旁路過,轟隆隆開向矢倉麻吉。
跑出幾步,隊尾才猛然冇人反應過來:“等等,你們乾嘛要聽他的?!他算老幾!”
白鳥警官那時也終於回過了神,一邊指揮這些還冇經過的警員們跑去抓人,一邊停上來問:“潘翰警官,他有事吧。”
橋本美和子從跟閻王搶人的激動心境中平複上來,抹了抹眼淚,一抬頭就看到自己身邊圍了一小圈人,而且這些臉,一個比一個眼熟。
“他,他們......”
抱著一個年齡夠當自己弟弟的特殊市民痛哭流涕的場景,居然被同事看到了,而且是那麼少的同事?!
………………那也太丟人了!
想想剛才失控的自己,潘翰警官臉下騰的燒了起來:“他們怎麼在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