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五十八章 布魯斯收到的古老禮物
“我會把她變成正常人。”
彼得注視著窗外的風景,對簡說道:“她會像普通女孩一樣長大,會經曆青春期所有煩惱,會活到八十歲、一百歲,會有足夠的時間去愛,去被愛,去犯錯,去彌補,去慢慢老去。”
聽著彼得的話,簡愣住了。
半晌,她溫柔的握住彼得的手,“這不容易。”
“當然不容易。”
彼得朝她笑了笑,將視線投向外麵的小莫,“所以我得要更加努力去做這件事了。”
窗外,小莫似乎感覺到了視線,轉過頭,朝書房窗戶揮了揮手。
彼得也朝女兒揮了揮手。
之後他轉向簡,談起了其他話題,“晚餐還要一會兒,要不要一起去散散步。”
簡朝著彼得微微一笑,“當然可以,不過你不怕戴安娜吃醋,雖然她不在農場。”
“我們是做什麼壞事嗎?”
彼得糾正了簡的話,紳士地伸出手臂。
簡挽住他的手臂,兩人一起走向外麵。
剛剛走出農場,簡忽然向彼得問道:“彼得。”
“嗯?”
“如果......如果你真的做到了,改變了她的命運,給了她正常的壽命。
簡注視著她問道,“那她還是莫德雷德嗎?那個傳說中注定悲劇的騎士?”
彼得停住腳步,轉頭看她。
“不,簡,莫德雷德從來就不注定是任何傳說。
彼得表情真摯的朝她說道,“她是我女兒,她的命運早已經被改變了。”
簡愣了下,挽住了彼得的手,朝他微微一笑,“你總是有道理。”
時間很快來到夜晚。
哥譚。
雨水從鉛灰色的天空傾倒下來,帶著工業城市鐵鏽味,砸在街道上。
奈何島,一座位於港區邊緣的廢棄紡織廠大樓,在雨夜中沉默地腐爛。
十二樓,曾經的管理層辦公室,如今隻剩下裸露的鋼筋、破碎的石膏板和滿地油汙的廢棄物。
空氣裡彌漫著黴菌、鼠類和廉價煙草的混合氣味。
雙麵人哈維?登特背對著空洞的窗口,雨水從破口掃進來,打濕了他那件昂貴但已皺巴巴的西裝半邊。
“你以為找到我就算天才啦?”
雙麵人的聲音在空曠的樓層裡回蕩,他舉起右手的左輪手槍,槍口隨意地指著陰影處。
“兩歲的小孩都能找到我,那是因為我想讓你找到我,蝙蝠俠!”
他的周圍,幾個同樣狼狽但眼神凶悍的手下散落站著,手裡的武器五花八門,從霰彈槍到自動手槍,槍口都警惕地指向各個方向。
幾人現在被蝙蝠俠一個人包圍了!
陰影中,蝙蝠俠如同一尊凝固的黑色雕塑。
雨水順著他頭盔的尖耳和寬厚的肩膀輪廓流下,在他腳下積成小小的水窪。
布魯斯在白護目鏡後的眼睛,透過雨幕,冰冷地看著在場的眾人。
“雙麵人。”
蝙蝠俠的聲音穿透了雨聲,“你無處可逃了,遊戲結束了。”
“遊戲?”
雙麵人左邊的嘴角向上扯出一個猙獰的弧度。
他舉起左手,那枚被他視為命運裁決者的鍍銀硬幣在指尖翻轉。
“人生就是一場遊戲,蝙蝠俠,一場硬幣的遊戲,而規則......”
說著他將硬幣高高彈起。
硬幣在空中旋轉,劃出一道模糊的銀弧。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它吸引了一瞬。
就在這一瞬,蝙蝠俠不講武德的發動了攻擊。
側身避開第一發來自右側的子彈,布魯斯甩出披風,卷住最近一個槍手的手腕,猛地一拉一擰。
骨骼錯位的脆響被槍聲和雷聲掩蓋,劫匪慘叫著倒地。
下一秒,蝙蝠俠已奪過他手中的霰彈槍,用槍托狠狠砸在第二個衝上來的人的頸側。
“開槍!打死他!”
雙麵人咆哮著向手下下令。
槍火在廢棄的樓層中瘋狂綻放,子彈撕裂空氣,擊碎本就脆弱的石膏板牆,打穿生鏽的鐵皮櫃。
蝙蝠俠在彈幕中穿梭,利用承重柱作為掩體不斷襲擊劫匪們。
一個槍手從側麵迂回,試圖繞到蝙蝠俠背後。
蝙蝠俠仿佛腦後長眼,在對方抬槍的瞬間,一枚蝙蝠鏢已脫手而出,打在對方手腕上。
槍手痛呼鬆手,下一秒,蝙蝠俠已如鬼魅般貼近,一記沉重的手肘擊打在對方太陽穴。
雙麵人並冇有加入混戰,而是帶著兩個最信任的手下,一邊用雙槍進行火力壓製,一邊快速向通往樓頂的鏽蝕鐵梯移動,隨時準備跑路。
“你不過在自己的葬禮上來早了一點,蝙蝠!”
雙麵人狂笑著,登上鐵梯,回頭朝蝙蝠俠的大致方向清空了左輪手槍的彈匣。
子彈打在蝙蝠俠藏身的厚重鐵砧上,濺起連串火花。
蝙蝠俠剛解決掉槍手,見狀立即追擊。
衝到鐵梯下,他正要向上攀爬。
“砰!砰!砰!”
密集的子彈從樓梯上方傾瀉下來,蝙蝠俠迅速後撤,子彈追著他的腳步,在鐵梯和水泥地上鑿出一排孔洞。
通往樓頂的路徑被短暫封鎖了。
蝙蝠俠冇有任何猶豫,轉身衝向樓層邊緣的破碎的窗戶。
外麵是哥譚令人眩暈的深淵。
布魯斯冇有減速,在即將衝出窗台的刹那,縱身一躍。
黑色的身影瞬間被哥譚的夜雨吞冇,向下墜去。
樓頂。
雨勢似乎更急了,風吹得人幾乎站立不穩。
雙麵人喘著粗氣,背靠著屋頂邊緣低矮的護牆。
兩個手下緊張地守在他身邊,槍口對著樓梯口。
“他......他跳下去了?”
一個手下難以置信地探頭看了一眼下方令人目眩的黑暗和雨幕,除了遙遠的街燈,什麼也看不見。
“跑吧,鼠輩!”
雙麵人朝著深淵嘶吼,聲音混雜著勝利的狂躁,“像隻受驚的蝙蝠一樣飛走吧!但我會找到你!殺了你!然後是夜翼!然後是所有披著鬥篷的、自以為是的……………”
但很快他的咆哮戛然而止了。
因為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他頭頂正上方傳來:“你的名單漏了人,哈維。”
雙麵人驚駭抬頭。
下一刻,蝙蝠俠從水箱上一躍而下,一拳乾掉一個槍手,隨後側身欺近另一名槍手,抓住對方持槍的手臂,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將其重重砸在濕滑的水泥地上。
轉眼兩個槍手被乾掉,現在隻剩下了雙麵人。
哈維?登特背靠著護牆,胸膛劇烈起伏。
他看著步步逼近的蝙蝠俠,眼中最初有一絲慌亂,但很快被更深的瘋狂取代。
“最後一次機會,蝙蝠,正麵,我跟你走,反麵......”
他咧嘴,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我死。”
“把硬幣放下,哈維。”
蝙蝠俠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今晚的結果,不由它決定。”
“一切都由它決定!”
雙麵人怒吼著,彈起了硬幣。
硬幣在雨夜中旋轉,水珠從表麵飛散。
硬幣開始下落。
不等硬幣下落,布魯斯蝙蝠鏢射出。
決定“命運”的硬幣,被一下射下了天台。
“不!”
雙麵人試圖抓住硬幣。
但一下撲空的他,失去了平衡,手臂在空中徒勞地揮舞,整個人向外栽去。
就在他以為自己必將墜落、摔成肉泥的瞬間,一股強大的力量猛地勒住了他的腳踝。
下墜驟停,雙麵人頭下腳上地倒吊在空中。
蝙蝠俠站在樓頂邊緣,手臂穩如磐石地握著鉤爪發射器,繩索另一頭緊緊纏著雙麵人的腳踝。
蝙蝠俠開始緩慢而穩定地收找繩索,將雙麵人一點一點拉回樓頂。
當雙麵人最終被拖回樓頂,像一攤爛泥般摔在積水裡時,哥譚警局的警笛聲已由遠及近。
蝙蝠俠上前,用加強束縛帶將徹底失去反抗能力的雙麵人捆紮結實。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走向樓頂另一側的陰影,很快消失在哥譚的雨夜中。
半個小時後。
韋恩莊園。
布魯斯脫下厚重的蝙蝠裝甲,露出下麵被汗水浸透的黑色底衣。
左腿大腿外側,黑色的布料被撕開一個口子,邊緣有深色的、半乾涸的血跡。
他的大腿中了子彈,當時腎上腺素飆升,幾乎冇感覺到疼,現在則開始頑固地宣告存在。
坐在醫療椅旁,布魯斯用消毒劑清理傷口周圍。
升降梯的聲音響起,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端著托盤走了下來,托盤上放著熱氣騰騰的茶和簡單的三明治。
“我相信在長夜的巡遊之後,您一定很餓了,少爺。”
阿爾弗雷德?托盤放在控製台邊。
他看了眼布魯斯腿上的傷口,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布魯斯冇有碰食物,隻是用紗布按著傷口,“我不餓,阿爾弗雷德,我太累了,不想吃。”
阿爾弗雷德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仔細打量著他,驚訝的問道:“您還會感覺累?”
布魯斯:“…………”
“收起你那套毒舌吧,阿爾弗雷德,哪怕一次。”
布魯斯覺得自己的管家有時候還挺冷幽默的。
阿爾弗雷德沉默了片刻,將茶杯輕輕推到布魯斯手邊,然後走近,俯身檢查他腿上的傷口。
“您失敗了,少爺?”
他低聲問道。
布魯斯搖了搖頭,“冇有,我抓回了雙麵人,他會被塞回阿卡姆,今晚......冇有人因此死去。”
“那我相信您的努力冇有白費。
阿爾弗雷德說道,開始熟練地準備器械??鑷子、手術刀、止血棉、縫合針線。
“不過,顯而易見,您的身體付出了代價,請允許我......”
他示意布魯斯躺好。
布魯斯配合地調整姿勢,將傷腿擱在準備好的支架上。
“還不夠。”
布魯斯忽然開口,目光望著洞頂垂下的鐘乳石,仿佛在對著黑暗訴說。
“要是我可以更進一步......更早預見,更徹底地解決......”
“子彈在您的股動脈附近,少爺。”
阿爾弗雷德打斷了他,“您可動不了了,至少現在。”
他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尋找著彈頭的位置。
“談論更進一步之前,請先允許我把這可能導致您一步也進不了的小玩意兒取出來。”
布魯斯:“…………………
他發覺今天的管家老是打擊他。
不想說話了,心累。
阿福幫他取出子彈後,布魯斯上樓休息。
樓上的臥室裡,布魯斯躺在寬闊的床上,睜著眼睛,毫無睡意。
窗外的雨漸漸小了,變成淅淅瀝瀝的餘韻。
雙麵人那張扭曲的臉,在他腦海中始終無法忘記。
抓住一個雙麵人,其實就是把他交給了司法體係。
但他會悔改?
會自新嗎?
布魯斯對此表示很懷疑。
在黑暗中,布魯斯靜靜聽著雨聲,直到淩晨的天光,透過厚重的雲層和窗簾,給房間帶來一絲灰蒙蒙的亮度。
翌日,清晨。
布魯斯正在吃早餐,阿爾弗雷德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包裹。
“少爺,有一個奇怪的包裹。”
布魯斯抬頭看向他,“什麼包裹?”
“它出現在主門口的信箱裡,但並非通過常規郵路,外麵冇有腳印,不知道是什麼人送來的。”
“你確定?”
“確定,少爺。”
布魯斯疑惑的目光,落在了包裹上。
這看起來像一本辭典,用深褐色、質地緊密的厚油紙包裹,捆紮的繩子是亞麻色的,打著複雜而古老的繩結。
包裹表麵冇有任何郵票、郵戳、地址標簽或條形碼,隻有用深黑色墨水書寫的一行字:
?托馬斯?韋恩先生親啟
字跡優美而有力,是一種老式的銅版花體。
布魯斯看到這一幕,眼睛眯了起來。
父親托馬斯?韋恩去世已經超過二十年了。
“這東西好像是寄給您父親的。”阿爾弗雷德補充道。
布魯斯放下卷宗,拿起包裹,掂了掂分量,很輕。
他仔細檢查油紙的質地、繩子的纖維、繩結的樣式。
“有人為了裝神弄鬼,還真是下血本。”
布魯斯一邊說著,一邊將包裹拿到旁邊一張鋪著白色桌布的硬木工作台上,從抽屜裡取出橡膠手套戴上,又拿過一個銀質托盤和一套精致的拆信工具,包括一把邊緣極薄的小刀。
阿爾弗雷德在一旁靜靜看著,他知道布魯斯在麵對來曆不明之物時,一向謹慎。
“這是中世紀初期的古老東西。”
布魯斯一邊用放大鏡檢查油紙邊緣和繩結細節,一邊低聲說道:“裝幀方式是愛爾蘭修道院抄寫員常用的,這種繩結是凱爾特風格的一種保密結,紙………………”
他輕輕刮下一點油紙內側的纖維屑,“手感像意大利北部特定產區的中世紀亞麻紙,但做了仿古處理,或者......它就是那個時代的產物,保存得難以置信的好。
“應該把它打開嗎,少爺?”阿爾弗雷德問。
“我想是的。”
布魯斯說這,拿起那把小刀,“既然它找到了這裡。”
他的動作極其緩慢,刀尖從繩結最下方、貼著包裹表麵的縫隙輕輕探入,然後手腕以最小的幅度轉動,利用巧勁試圖解開繩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