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我無法原諒那個人
時間好像無法挽回,就像被歲月沉澱的苦難。
而對於文子而言,所追尋的意義,也在刹那間,失去了大喜大悲。
而所謂的回憶,更如同被命運浸泡的白酒。
穿過喉嚨,燒穿整個胃,又再內心不斷碰撞。
砰砰砰!
在這種循環中隱隱作痛,變成了可以顫抖的心跳,在手中瑟瑟發抖。
而電話那頭的無力,變得十分具體,也十分冷淡,文子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學著像大人一樣的自許冷漠,與世無爭。
換來的,卻是一片荒蕪的沙丘,這種無法摧毀的存在。
在此時成了一個漩渦,在人世間回旋,最終將人掩埋,深陷其中,然後無法自拔的悲哀。
而門外,依舊是那個倔強的冰冷石頭。
他一無所知。
在時光所給予的親情麵前,最終背道而馳,讓人無法言語的成熟穩重。
卻荒唐了一生,最後失去的,不再是他微不足道的錢財,更多的是失望透頂的眼神。
文子也害怕著他們的眼神,選擇接受和逃避,可換來的還是為人咋舌的人為破壞。
這種人間,無非隻是更深一步的絕望。
那麼一切都不存在偶然,都是人為。
冇有人為,也就不存在著微不足道的自私,最終換來了天災人禍。
在此刻,文子放下了電話,在長鳴聲中不斷沉默。
冇有爆發的將一切悲哀,吃了個乾淨,然後呆呆的坐著。
在他的回憶裡,外婆的離開就像被時光套上的罪惡。
她被放在角落,而所見所想,就好像被約束在這個角落。
無處藏身的光明之下,是黑暗侵襲的影子。
假如可以不去多想,大可不必多愁善感,但人為的情感。
在時光洪流下,變得明目張膽的在眼前晃動。
文子依舊不會哭。
他擠不出眼淚來。
因為在他的人間生存中,除了了恐懼和委屈,更多的隻有悲哀。
憤怒也不會讓人哭,但卻是灼紅雙目。
讓人染上血色,在美滿麵前,選擇支離破碎。
而文子不屬於憤怒,他感到的隻有悲哀。
可這僅存的悲哀,在這種生死麵前,也不再為之動容。
悲哀無處遁形時,他是多麼希望自己可以好好哭上一次,但自己被剝奪了這種權利。
在常年累月的憤怒麵前和曲終人散的荒唐麵前,他彆無選擇。
“我失去了一個親人,但我好像哭不出來,也許我不是世人,我隻是活的像人的妖孽。”
“我很抱歉。”
文子在深沉的睡意中,不想醒來了,真的不想醒來了。
……
……
一個房子,一身白頭巾,一身白衣服。
這就是離彆時的最後情景。
曾經也許在卑微的回憶中,倘若一麵之緣的注視。
在此刻,變成默哀人間的凝視。
儘管於文子而言,幾乎不存在的記憶中,就好像形同虛設的照片。
這種情感,冇有出現到觸目驚心的程度。
反而樸實無華的令人發指,卻包裹了從童年到如今的苦楚與無奈。
而此時的送彆儀式上,來了很多很多人,都是一些真正的親人。
但卻少了什麼。
外公冇有來,他可能也為著親眼所見的親情,逃避抽泣。
但他是個軍人,他應該很堅強才對。
可這種為時已晚的失落,卻在文子眼神徘徊,最終也在人間輕易蒸發。
文子的媽媽爸爸也冇有哭什麼,因為對此冇有失望和眷戀。
更多的卻是一種解脫和看開,這是時光賦予其的冷漠和尊重。
有人說這是親人為了送彆時的最好狀態,因為不想要所祈禱之人,在悲傷的那一刻,被人間奪去了唯一的依靠。
但其實每個人心裡都一樣,誰都不會好受。
原來文子從一出生開始,就為之得到了這份遠超常人的遇見。
那麼這樣,或許可以說是饋贈。
可文子的心裡,卻不是這麼想的。
他想要在眾目睽睽下痛哭流涕,但這種被人世打磨開的鋼板,無法成為透徹的鏡子,最終成了坑坑窪窪的真實。
那還不如死去,忘記這份失去人的資格,最後放逐自己的罪孽,然後輪回或者徘徊。
看著一片白的悲哀麵前,其他人有些在意起了文子。
他們冇有見過他,而在他們的記憶中,言談舉止都是他。
所以時不時就要打聲招呼,上前問問,他就是那個人一直牽掛的文子吧。
文子冇有說話,但媽媽替他做了回複。
他們喜笑顏開,留下了祝福,在這種最後一刻,儘然還能看到他。
那麼她,應該還很幸福了。
一個又一個喜慶的紅色,放在了媽媽的手上,她收下了。
這種格格不入的融合,就好像在苦中作樂的人間。
“媽,外公怎麼辦?”
“有人看著。”
“哦。”
文子不敢開口了,他不想去想此時的外公。
他很怕這時,那個親人也隨之離去。
這麼想,那也許逃避和抽泣,也能成為不幸中的萬幸吧。
文子始終記得這時的悲哀,他永遠不會忘記那個人的冷漠和自私。
因為,那就是一塊石頭,把人間砸了粉碎的石頭。
而那個石頭,卻在如此隆重的場麵,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而這時,所有親人都對這個不聞不問的親家,指手畫腳。
因為從來冇見過,就當冇有這件事就好,那還不如不來。
他冇有悲傷,也冇有冷漠,很冇有喜笑顏開。
在最應該為之虛假時,故作莊重。
那猶如踏入了真正自己的模樣,卻枉為做人。
他是一個老者,在最後的一麵麵前,選擇閉目不談的冷漠,達到了令人發指程度。
而此時卻打破莊重,來到了不還屬於他的地方。
那還不如不來,因為文子此時恨透了這個人。
而這種恨,在血色麵前,遷怒著他身後的奶奶。
這樣一來,誰都逃不過命運的責備,然後灰頭土臉的退場。
但爺爺不是,他把爸爸叫到了一個偏僻角落,交談了起來。
臉上就好像放著燒紅的木炭,在黑紅兩邊切來換去。
而爸爸的臉色,此時也不是很好看。
一旁的奶奶和媽媽卻交談起來,這時的她倆,或許更貼近於真實情感,不再為之虛假擺設。
但文子一無所知,他無法原諒這個人,就算死了被帶去墳墓,也要看著他,盯著他,恨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