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儀式感
軍訓結束時，日子就跟被淘乾淨的土一樣，一去不複返，很難想象苦難之時也會讓一個人心生喜愛之情。
這樣一來，心中的空洞就無法去隨意填滿，隨意更改，可這種一去不複返的日子，真的讓人很難回首。
可是軍訓也講一個儀式感，所以結束一定也要走程序，就是所謂的會操吧。
但文子真的冇想到，這種簡單的儀式感儘然讓他的臉先著了地，還是在全校的會操上，他真的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起因是軍訓最後一天，按照學校常理來說，必須進行會操，體現學校的實力和班級的軍訓成果。換而言之，就是一次錄像一次宣傳。
但這種事其實很虛假，因為基本就是為了將這一切傳遞出去，好讓很多的人看好這個學校，基本就是老套路，也就不好說什麼了。
上午的時候，教官帶著415全班同學多訓練了幾次所有動作。在訓練時，統一的步伐，統一的著裝，甚至連表情都是統一的冷漠。
這種已經可以說成是萬無一失的準備了，可能在教官眼裡不是那麼完美，但足以應付學校的會操了。
中午時，教官還跑去食堂，跟文子這群男生打成一片，說著如何如何的開心，希望之後如何如何表現。
這樣一來強心劑一打，基本就是潑出去的水了。假如出了什麼意外，教官不好說，班主任不好說，學校更不好，那麼一來。
一次簡單的會操成了一種無聲的壓迫，狠狠地砸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簡單一遍過，那麼教官光榮退役，麵子上掛的去，老師也能自信於這個班，不至於兩邊為。，而學校也可以因為此次軍訓，大放好話，宣揚出去。
多麼萬事大吉的好事，何嘗不讓人放心呢？
中午午休，門衛竟然也睜隻眼閉隻眼，甚至連通校生也能出去了。但凡事都有原因，出於何種目的，才成了這般虛假。
所以每個人都為下午的會操信心滿滿，有人說這才是高中。學長學姐也因為如此盛大之事，早已經回家休息了。或者這本來就是學校假期的時間，應得的而已。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的那一刻，每個人都在操場排列的明明白白。教官也提前到了，要全班試試再走一遍。所以全班又在如此盛大之事下又加訓了一次，可以說已經板上釘釘了。
站在操場上，全班都在笑，看著拙劣的其他班表演。更是在心裡畫上了一種心情難以平複的激動，這勢氣大起，又何嘗能讓人不以之高傲起來。
當校長叫上415班時，全班都振了一下，好像因為激動，可以把整個操場都連根拔起。
教官在前，大聲命令。
“向左轉！齊步走！1.2.1.2……”
完美的方塊隊，菱角分明。
“立正！跨立！立正！跨立！”
全班氣勢一下就出來了，都在一個命令中整齊劃一。
……
當校長站在台上，看著這一個個“新兵”如此大費周章的氣勢。那種狂喜，可以直接從麥克風裡突出來了。
看著其他班，更是投來了異樣的目光。那是羨慕，嫉妒，還有吹毛求疵之意。妄圖為自己的行為開脫的話，也就隻能這麼看著。
但教官交代會操完畢時，全班都鬆了口氣。
當一切都得以完美收場之時，意外就這麼不偏不倚的砸中了文子。
他們退場時，文子感到撞到了什麼，這種有型的力量一下就讓文子方寸大亂。況且在這種重大的場麵，壓力是必然的。這樣一來，文子直接摔到了前排的身上。
“乾嘛！”
隨著幾小聲產生，一下就變成了稀稀散散的大聲，隨之隊伍直接散開了。
文子一下摔了個狗吃屎，臉被狠狠砸在地上，而這一刻，文子一片空白。但全校人的眼神也是一片空白，有嘲諷，有謾罵，還有冷笑……
一切聲音彙聚在一起，文子抬試圖站起，太陽燒穿了地麵，讓人難以下足。文子的鞋不見了，那是滾燙的地麵。
前排看著後麵幾排男生早已潰不成軍的樣子，拋來失望，謾罵還有厭惡。
而文子則成了眾失之首。
當會操結束時，每個人都指著那個人，議論紛紛的說著什麼，說他是個傻子，隻會壞人好事。
教官走的時候，也看了看文子，板著的臉也顯得十分失落。
對於班主任，也是那麼如此的看著文子，眼中還多了幾分笑意，單獨找到他。
問他怎麼一回事，文子說有人伸了一隻腳過來。
教室裡稀稀散散的，因為這無疑是一個罪過，文子當著全校的麵讓全班顏麵掃地。這就是一個笑話，天大的笑話。
而對於班主任而言，他隻是刮了刮自己的下巴，一臉難以置信，他覺得蹊蹺的同時，也拋來的不信任的種子。
“你回去吧。”
說完便轉身走了。
留下文子低著頭，畏畏縮縮的麵對他人的惡果。這種事早已習以為常，卻真的讓人紮心。
硬生生的疼的文子，全身發燙。
在回去時，陳桑卻笑著說。
“垃圾回來了。”
而起哄的不止他一個，是全班。
所有人都把錯誤推到一人身上，這無疑是種罪惡。讓嘴臉極度扭曲，然後哄然大笑。
文子趴著，冇想其他的，就好像麵對著一種死亡。習以為常，毫不痛心，隻有逃避的不去想，才得以完美如初。
當班主任宣布放兩天假期時，所有人卻又忘了這層罪惡，逃離了這個地方，不再回頭。
文子趴著，不知所措的趴著。
忽然一個人拉了拉文子的衣角。
“怎麼了？”
文子冇有理會，因為他覺得這就是一種新式的嘲諷。
“多大點事？不回去了？”
女生好像知道什麼的說著。
“不用你管。”
文子平淡的說著，臉依舊埋著，就像埋葬罪惡一樣。
“走的時候，把門鎖上。”
之後女聲便消失了。
……
……
當文子灰頭土臉的走出校門時，在他看來，所有人都對他指指點點的。
也許這就是現實，壞傳播的永遠比好要快，即使你試著去躲避，你也是那短暫的笑柄，供人觀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