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晚宴（中）
文子艱難的把門一扭，門前的尖銳聲音撲麵而來。
“哎呀！文子又長高了，成了一個帥小夥了！”
“小姑奶奶……好。”
文子顯然有點不自在。
眼前這個矮小，臃腫，眼睛眯成一條縫的便是她的小姑奶奶。
“文子好，文子好，越來越帥了。一定很招女生喜歡吧。”
文子心頭一顫，賠笑著，也不敢再說話了。
小姑奶奶見著冇趣，瞟到了大姑爺爺，又嬉皮笑臉對著爺爺說。
“哎呀，大哥，小泉和嫂子又在廚房忙吧。要不我也去打個下手吧？”
“不用了小酒坐，坐。廚房人夠了。”
爺爺說完，就把她引到了客廳的沙發上，生怕她也跑去了廚房。
小姑奶奶見到這樣，依舊笑著，也冇再說啥，端起了一杯茶葉水，輕抿了一口。
爺爺看著也冇說啥，坐回了自己的躺椅上，擺弄起來自己的手機。
小姑奶奶也冇閒著，帶著尖銳的氣息，滔滔不絕的說著。而大姑爺爺在旁邊也，隻能邊調著電視，邊和小姑奶奶聊著。
爺爺時不時也回一兩句，但文子卻顯得格格不入。
文子也不可能再躲到房門裡去，隻好拿著桌上空的杯子，跑去廚房添水。
“文子怎麼來了？”大姑奶奶端著蒸鍋，狐疑的看著文子。
“冇，給大姑爺爺添點水。”
這一聽，大姑奶奶眉毛縫也看不見了，提了提嗓門“哎呀還是文子好。”
文子剛還因為表揚還滿臉得意，下一刻就又被奶奶潑了冷水。
“添完水把水壺拿出去吧，廚房不是你該來的。”
說完，拿著水壺把杯子添滿了，又將水壺和杯子都遞給了文子。
文子也不敢說啥，端著茶葉水和水壺，就走了。
把水杯又放回了原處，水壺就放到了桌上一個空位置。
“謝謝文子了。”
“冇事。”
爺爺輕蔑一笑，“做事做全，水壺放下麵。”
“哦。”
文子跟隻受驚的老鼠一樣，用雙手把壺又放到了下麵。
“來，文子，幫我倒一杯水吧？”
小姑奶奶笑著說道。
“好。”
文子心裡一陣尖銳，也不好說什麼，笑著把水給她添足了。
“嘿嘿，謝謝文子。”
文子剛想把水壺放桌上，卻又恐懼的定了定，順勢把水移到了桌下。
做完這些，文子又閒了下去。房間不讓躲，廚房不讓去，也就隻好這麼多餘的站著。
電視的聲音很大，但卻絲冇有影響到老人們的話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停，就這麼繼續著。
……
……
砰砰砰！
“我去。”
說完，文子就麻利的跑去對門哢擦了一下。
“哦，謝謝文子啊。”
小姑爺爺拍了拍身上的雪說。
“呀！老顧啊。怎麼這麼久才來啊？”
“大哥啊，外麵下雪了，走的肯定慢啊。”
爺爺本想說啥，但一想，也不好多說。
小姑奶奶轉著眼珠子，眉毛收的很緊，帶著尖銳且責備的樣子對小姑爺爺說道：“老顧啊，天冷下次彆走路了，大家都等你呢！”
“文子，去，去你房間那個櫃子裡把空調遙控器拿出來。”
“嗯，好。”
文子心裡一驚。
但聽到有事可做，也隻能屁顛屁顛摸了過去。
小姑奶奶一聽，臉就變了，好像一臉不需要的樣子。
“不用大哥不用。”
小姑爺爺攔住了文子。
“文子不用，冇事。”
聽著兩人推脫，文子也顯得很無奈。
“去拿，右邊櫃子，吹風機旁邊！”
爺爺的聲音，直接鑽進了文子腦袋裡，也就不敢反抗了。
找了半天，文子總算翻到了。空調遙控器顯得有點臟，他輕微擦拭了一下，跑回去，遞到了爺爺麵前。
爺爺接過遙控器，按了一下冇反應，又拍了拍。
滴！的一下，暖氣撲湧而來。
小姑奶奶兩夫妻見到空調開了，也不再說啥，安心的坐了下來。
“文子，把門關下吧。”尖銳的聲音中，夾雜著享受，也不好說什麼，隻能輕輕的把門關上了。
砰！
爺爺一臉心疼的看著文子。
“輕點！”
“我已經很輕了。”
“一點都不愛惜東西！”
“我！”
文子想說，但又因為恐懼把我字都憋的很小心。
“行了行了，一個門而已，不用那麼在意了。”
“對啊，彆這麼說孩子了。”
“是勒，小事一件而已。”
坐著的老輩紛紛為文子求情，即使委屈，文子也冇什麼可以說的。
而爺爺看到這場麵也不好說啥，暫時打住了。
可冇過多久，臉色又極難看的盯著文子。“站著乾嘛！去給小姑爺爺倒水啊！”
“是。”
文子畏畏縮縮的跑到了廚房去拿杯子。
“怎麼又來了？”奶奶一臉不開心，嫌棄萬分。
“拿……杯子。”奶奶看了看文子，也不好說什麼了，從消毒櫃下麵，拿了一袋冇開封的一次性杯子遞給他。
“給！”
文子接過之後，剛想走，但站了站，輕輕的翻找了一下茶葉，又小心的退出了廚房，到了餐桌旁。
把塑料包裝一撕，拿出一條杯子，又分了兩個出來。茶葉取下封蓋，拿了一點放在每個杯子裡。兩手抓著杯子，小心的走回了客廳。
老人們接著再聊，文子則一手提著水壺，一手抓著杯子，慢慢的倒著水，生怕撒了出來。
倒完一杯，慢慢遞給了小姑爺爺，小姑爺爺示意的笑了笑。
又重複了一遍，另一杯，放到了大姑爺爺旁邊。
做完這些，文子不再說話，對於這種不自在，隻好又躲進了房間裡。
把門輕輕一扭，又哢擦一聲，躺上了冰冷又邦硬的床。
隨外麵怎麼吵鬨，再有多少人敲門，都不再去理會。把被子一掀，冇脫衣服就這麼蓋著，小心的睡了過去。
外麵的天黑了，在寒冷間，從玻璃透析進了房間。雪化時的溫度，則在很長時間中不斷貪婪的奪取著外麵的溫度。兩種寒冷不斷碰撞，最終從文子的脖子間鑽進了文子裡麵。
太冷了。
這個天氣真的非常冷。
過了很久，才聽到有人叫他，身上還不斷的被推來推去。
“文子！文子！起來！”
……
“快點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