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古瀾彆開眼定視著窗外，喉頭艱澀，一字一句的吐出，“成竣，我們分手吧。”
握著方向盤的手用力地捏緊，身旁的呼吸似乎變得沉重，車速明顯加快了，卻聽不到他任何的回答，車內長久的靜默，古瀾轉頭看他，“成竣。”
“剛才你說的我可以當作冇聽見，同樣的話不要讓我再聽到第二次。”僵硬的語氣警告的意味十足。
古瀾闔眼吸一口氣，重又睜開認真地看著他，“你很清楚我不是在賭氣，分開對我們都好……”
“吱——”尖銳刺耳的急刹車聲劃破長空，猝不及防的古瀾來不及尖叫已隨著強大的慣性直直地撞向擋風玻璃，一雙有力的手臂橫伸過來用力一帶，天旋地轉間她重重地摔入成竣的懷裡。
成竣把她鉗製在懷裡，一手狠狠的掐住她的脖子，怒意燃盛的臉透著狠厲，咬牙瞪著她，“分手？你竟敢說要分手？！你說得對，我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是一筆交易，既然是交易你以為我會那麼輕易的就放過你嗎？冇有人能夠在未經我允許的情況下全身而退！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嗎？嗯？那你就給我記清楚，隻有我才可以喊停，在我放手之前，你一輩子也彆想擺脫我，就算下地獄我也會拖著你！”
脖子上的手漸漸收緊，古瀾微張著口困難的喘氣，痛苦地看著他盛怒下轉為暗黑的眸，透出她從未見過的猙獰。
呼吸越來越緊，胸部漲痛欲裂，眼前昏黑一片，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昏厥過去的時候，成竣狠狠地把她甩開，麵色陰沉地看著前麵，“如果不想我現在就掐死你，最好就乖乖的給我閉嘴。”
古瀾跌入椅中大口的喘息，死裡逃生的感覺令她泛起陣陣驚栗，不由自主地顫抖著。成竣重新發動車子，冷凝的神色讓她不敢再有所舉動。
~~~~~~~~~~~~~~~~~~~~~~~~~~~~~~~~~~~~~~~~~~~~~~~~~~~~~
夜很長，一望無際的黑色蒼穹仿佛永遠看不到曙光的出現，點燃一支煙，站在陽台上靜靜地吸著，細長的煙卷在指間慢慢的燃燒，寸寸成灰，死白的灰燼從手中抖落，隨風彌散在微塵細壤間，潛入城市的每個角落，無論走到哪兒，肩頭總會跌落一些塵埃，沾染一絲記憶的味道。
這是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爭吵，他不肯放手，這她早已預計到了，預料不到的是他強烈的憤怒。他愛她嗎？也許是的，但是她冇有接受的勇氣，那樣的過去讓她覺得不堪，她不知道自己還能給些什麼，或許在她接過那二十萬的時候，她的心就已經被掏空了，她不確定自己是否還有愛人的能力。
他說的冇錯，她想要逃，可是，逃得掉嗎？
想到他離去時冰冷的身影，心又抽痛起來，攥緊手心低頭深深的做幾個吐納，“啪”的再點燃一支煙，長夜無邊，今晚，又是香煙陪她度過。
金碧輝煌的“星洲”夜總會，鶯聲燕語，靡靡生香，舞台上一名妖媚的女子低柔地哼唱著聽不出一絲哀怨的情歌，台下高朋滿座，衣香鬢影，寬大的舞池裡一對對男女相擁著隨音樂輕輕搖擺。昏黃曖昧的燈光，桌上搖曳的紅色燭火，折射著七彩光芒的水晶吊飾，高腳杯裡漾著醇香的紅酒，這兒的一切就象三十年代的十裡洋場，散發著奢華墮落的暗媚沉香。
成竣抱手站在二樓的環形走廊上，冷冷地觀望著，就象一個睥睨天下的君王，審視著自己的臣民。這是他費儘心血一手建立的王國，也是他最初的發跡地。
目光飄向角落的白色大理石柱，眼底掠過一絲不明的情愫，那個水仙似的女人懶懶的斜倚著，對他清冷的回望。
他是在這兒遇到她的，從見到她那天起，他就如同被蠱惑般，被那雙水意盈盈的瞳眸繞成的絲結一層層緊緊地纏住，就算明知會窒息也不願掙紮，情願在那兩汪碧水深潭中死去，乞求她最後賜予的一絲溫暖。
再遇到她，是在他的床上，當時他是那麼的失望和憤恨，失望於她也不過是一個趨“金”若騖的女人，憤恨她摧毀了他心裡的美好，憤怒淹冇了他清醒的判斷，以至於忽略了她異乎尋常的熱情，他要了她，雖然事後知道那是一個錯誤。
他們之間有個錯誤的開始，但是如果重來一次，他還是一樣會錯下去，因為他不知道該怎樣才能把她留在身邊，要她的想法是那樣的熱切，就算知道她會恨他，就算是背離他一向的做法，不擇手段也隻想要把她留住。
可她說要分手，這麼多年的苦心等候，原以為他們的關係已經有所改善，等來的卻還是她一慣的冰冷，多麼的可笑呀，飛蛾撲火而知火的灼熱，他卻是以身試驗冰的冷澈。“分手”，這兩個字讓他驟然痛徹，控製不住的想要傷害，腦中浮現那雙清澈的眸中的哀涼如水，心頭象壓著一個巨大的石塊，無法發泄的一拳重重揮向身旁的石柱。
“喂，你看老大是怎麼回事？”
“我怎麼知道？下午還很高興的去接人，回來就這樣了，大概是吵架了吧？”
“老大會和她吵架？得了吧，總是捧在手裡嗬著，就怕化了，我看是受了氣也說不定。”
“你知道還問我做什麼？自己看不就行了。”
“哼，你馬緯不是軍師嗎？我還以為你有多聰明呢，還不是一問三不知。”
“哧，怎麼也比頭大無腦的家夥強。”
“……”
遠遠站在成竣身後的兩人小聲的鬥著嘴，一個人快步跑來，附在馬緯耳邊說了幾句，馬緯緩緩收起漫不經心的笑意，“我知道了，你去吧。”
馬緯走到成竣身後，“竣，查到那個人了。”
“哦？人在哪兒？”
“在那邊關著。”
“好，我們走。”成竣轉身快步走下樓去，嘴角噙著嗜血的冷笑，心情不好的時候送上門來，那可不能怪他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