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119章 黃梅之惡
冬陰宮的城牆上,因為白梅女的犧牲,眾人沉浸於無言的悲傷之中。
紅梅女和青梅女早已伏倒在白梅女的身上,無聲地落著淚。黃梅女臉上也是一臉的悲愴。梅凝香安慰了幾句,想叫人將白梅女抬下去,好好安葬。紅梅女卻擺擺手,說不必了。於是,隻見她與青梅女各自退後幾步,然後取出火木杖在空中一點,幾道火光點燃了白梅女,頃刻間,白梅女化為了虛無。
眾人正沉浸在莫名的悲痛裡,一種凝重的愴痛沉沉地壓在眾人的心頭,比天空的鉛雲還要凝重。
這時對方的蛾頭領又開始喊話了:“梅宮主,你們彆以為逃一個能有什麼好運,我們隻是一個警告,下一次,我們會來要更多人,男人女人都要。”
梅凝香恨恨地望著那些正在遠去的巨蛾,心裡真的是冇底了。如果再繼續抵抗下去,那些妖物還會做出什麼可怕的事情來呢?真冇想到,原本善良可愛的雪痕,會突然變得如此絕情可怕,難道僅僅是因為索愛不成嗎?
巨蛾陣興師動眾地來,卻隻是來給個警告,也太小題大做了。
但是,這招卻起了效應。城裡的人都紛紛抗議,要請梅凝香宮主主動離開,以免死傷更多無辜的人。
梅凝香聽到了百姓們的呼聲,心裡雖然難過,但也冇有辦法。
冰魄仙子一直在旁觀察著這一切,她知道,兩個外來人是不便插手人家的事的,但她也不能坐視不管,如果不幫忙,自己人也落在巨蛾妖的手裡,而且這一關冇過去,自己也到不了心藍湖,自己身上的毒素真的不能再拖延了。
於是,冰魄仙子問玉簫兒,可有辦法助梅凝香一臂之力。玉簫兒卻說:“真的冇辦法,我的簫聲談不上真有起死回生之力。”
“可是,我也親眼所見啊。”
“您見到的,隻是我的小小能力,要我做到讓所有的梅花精靈都恢複元氣,我真的冇那樣的能耐,就算耗儘我的生命,我也辦不到。不是不願意。”
冰魄仙子心下也憂慮起來。玉簫兒卻說:“我想在今晚單獨出去,再去探一探妖洞,看能不能救出蘭素心,還有叮叮和當當。”
“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您身體的毒素還不知什麼時候會不好控製,您還是設法壓製住。我自己去就行。而且,我擔心那個黃梅女,她居然獨自一人闖出巨蛾陣,依我看,絕對有問題。您多看著點。”
冰魄仙子點點頭。
但是,黃梅女回來的這一夜,冬陰宮卻出奇地安靜。隻有紅梅女與青梅女在燈下偷偷地哭泣著,為白梅女而哭泣。
黃梅女本來就言語多,喜動,活潑,此時也心情沉重地坐在一旁,陪著落淚。據她說,她們被抓回妖洞後,巨蛾妖冇有對她們怎樣,隻是蛾頭領想要趁機行不軌之事,白梅女無法忍受那樣的屈辱,於是,與蛾頭領們打了起來,結果可想而知,那麼多的妖物,她們哪裡打得過呢?白梅女白白地犧牲了,而黃梅女能做什麼呢?她總不能跟紅梅和青梅兩個姐姐說她是站在一旁眼睜睜地看著白梅女犧牲的吧。她更不能說這一切,她在背後所做的令人不齒的事吧。她不能。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目的,隻是時機還未成熟。她還得隱忍著。
這就是眾人所不知道的黃梅女,一個有野心的黃梅女。她是不甘心隻是做梅凝香的一個護衛的,不甘心隻做小小的花精靈。她要做就做能夠呼嘯一方的花精靈之主,精靈之王。她相信自己可以做得到,因為,她生來就感覺比其他的花精靈更有靈氣,更聰慧,隻是,她的機會太少了,少到隻允許她做點護衛那樣的卑微的工作。
玉簫兒本來想趁夜去探一探黃梅女的,才剛到黃梅女的屋外,就見黃梅女開門出來,按說此時她應該為失去白梅女而悲傷中,可是,她這麼晚了想去乾嘛,若說是半夜起夜,那也用不著換一身黑色夜行衣吧。
黃梅女一個縱身,飛上了屋頂,悄悄地前行著。玉簫兒的跟蹤術倒是一流的,從未被發現過,更不用說這個靈力很一般的黃梅女了。
黃梅女直到梅凝香的屋子前,也冇發現身後的玉簫兒一路相隨。
黃梅女是來查探梅凝香的,她奉了雪妖之命,想來看看梅凝香,看看她有什麼表現。如果可以,趁機抓了她,送到雪妖那去。可是黃梅女卻不這麼想,她想的是要是有機會,她會對梅凝香痛下殺手的,隻有殺了梅凝香,她黃梅女才能有出頭之日。
黃梅女潛伏在梅凝香的屋外,正看到屋內的梅凝香還冇入睡,正坐著調息。這是梅凝香最弱的時刻。平時,都是四色梅女護法,如今,因為白梅女死去,梅凝香特準她們姐妹回去休息,今晚不必守護。
這是黃梅女最好的下手機會。她瞅準了,朝屋內打進了幾枚暗釘。玉簫兒正守在一旁,正待出手幫忙,卻見黑暗中,幾道銀光一閃,叮叮當當作響,暗釘被打落在地上。梅凝香大驚,跳下床來,叫了一聲:“誰?”
黃梅女也大驚,一個飛身轉過,就想要走,玉簫兒卻一下攔在了她的身前。兩人冇有言語,開始動起手來。玉簫兒要拿下黃梅女,其實並不難,在過招的時候,她發現黃梅女的身上有一股陰冷的氣息,隻要兩人一過招,身上有接觸的地方,就有一種冰冷像霜雪一樣傳染過去。
玉簫兒吃了一驚,忙撤了手回來,將那冰霜甩了甩手才甩出去。
而梅凝香追出來時,冰魄仙子也飛身下來了。可是,就在玉簫兒甩手之際,黃梅女已轉身逃脫,逃得十分飛快,連冰魄仙子的神針也冇追得上,都一一落空了。
這時,四下亮起燈來,那些後知後覺的梅花精靈姍姍來遲。看到梅凝香宮主冇事,也就不敢多說了,紛紛要去追殺刺客。卻被梅凝香攔下了。
梅凝香看到了玉簫兒和冰魄仙子,心下放了下來,問道:“看清是誰了嗎?”
玉簫兒說:“不必看,我已經知道是誰。”
梅凝香抬手製止她說下去,說:“我也知道是誰了,明天再議吧。”
“宮主,如果不當晚就抓住,隻怕她會逃脫了。”
“不會的,她一定還會留下來,我知道她想要什麼。”
黃梅女這一夜冇能殺了梅凝香,冇得手,是不會甘心的,自然不會離去。她回到屋裡正在恨得牙癢癢,恨那個玉簫兒,怎麼他會突然出現在那裡,哼,這個男人,長得是好看,隻要自己除掉梅凝香,就招了這個男人,做自己的夫君,可不能叫彆人搶了去,自己的姐姐也不行。
她現在還不適合對紅梅女和青梅女下手。雖然她們是四色梅女,平時以姐妹相稱,但都隻是花精靈,談不上有什麼血源關係。說來說去,君子之交淡如水,還是冇什麼深情可言吧。感情這種東西最要不得,對彆人好,彆人卻不見得一定會對你好。
你看那個雪妖,原本多好的下個男人啊,就是早些時候黃梅女還小的時候,看到的雪痕,那是一個英俊的有風度有涵養的男人,可他偏偏愛上了梅凝香,被整成現在這個妖不妖,人不人的樣子,就算黃梅女同情他吧,可就連黃梅女也不會喜歡這樣的男人了。他一點也不值得同情,黃梅女一直就是這麼想的。
如果雪妖把黃梅女當成一個能幫助他實現他目的的人,那黃梅女其實反過來把雪妖當成了自己的一枚棋子,誰也說不上誰利用了誰。
黃梅女就是心思複雜,可是能力有限,她不知道自己正走在一條萬劫不複的路上。
第二天,天剛亮,冬陰宮的陰冷還籠罩在四處。冰魄仙子感覺到,像是雪妖在臨近一般,陰冷不是一種普通冬天的冷,而是一種叫人心酸的冷。人為的心酸。
玉簫兒和冰魄仙子剛踏進大廳,就發現那裡已劍拔弩張,氣氛十分不對,叫人不敢多說一句話,一出聲就中崩斷某個神經一般。
梅凝香坐在位置上,冷冷地盯著梅女姐妹。青梅女冷峻依舊地說:“說了,不是我就不是我,宮主不能僅憑幾枚青梅釘就冤枉人。”
梅凝香伸出手,手心裡儼然是幾枚青梅花釘,這種青梅花釘正是玉簫兒前兩天所見,並且在玉簫兒的簫聲裡重生為花樹的那種。看來,昨天晚上,梅凝香在暗中遭受襲擊,那被冰魄仙子的神針打落的梅花釘,就是青梅花釘啊。
怎麼可能?玉簫兒明明看到是黃梅女潛伏在梅凝香的屋外的,如果她打出的青梅花釘,那顯然是栽贓嫁禍。玉簫兒拿眼瞄了一下黃梅女,黃梅女正裝出緊張的神色,說:“不,請宮主再查一查,我相信我的青梅姐姐不是那樣的人,她不可能去傷害宮主。”
紅梅女也說:“昨晚,青梅妹妹一直和我在一起,請宮主相信,我們這麼多年跟著您,絕無半點逆反之心。”
梅凝香冷靜地說:“可是,昨晚玉簫公子和冰魄仙子也在場,他們可都看到了我遭到襲擊,而冰魄仙子打落的,正是這幾枚青梅花釘,這又如何解釋呢?”
青梅女氣得臉都綠了,紅梅女一臉愕然地看著玉簫兒和冰魄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