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106章 焦土重生
紀雲龍歸元劍在手,心中便有多了幾分定力.
而牛飛宇是見識過歸元劍的神奇力量的,在天都峰上,他親眼目睹了歸元劍號令天下萬劍的威力,那所向披靡的劍光一時讓他心神動搖。
牛飛宇不斷地向手持的兩把蜈蚣錘輸送魔力,源源不斷,他感覺並不吃力。隻是在真正的神兵麵前,蜈蚣錘使用魔力而發揮自身的力量便大打折扣。這兩把錘子,按說也是神兵之一,為無塵子親自為牛飛宇量身打造的神兵,在整體造型上,配合牛飛宇的高大體形,在堅硬程度上,與牛飛宇的力大無窮相吻合,而在神奇上,兩把玄鐵錘吸收了蜈蚣精的魔力,加上天外玄鐵的力量,足以傲視群雄,那不斷飛速旋轉錘體發出越發紅豔的光芒,正是自身感應到了牛飛宇身上的強大魔性所造成的。而耀眼的紅光映紅了牛飛宇的臉龐,那青筋暴露的臉龐更顯得猙獰起來。月光完全被掩蓋住了。
而紀雲龍在歸元劍金光罩體的輝映下,臉上的堅毅是一種令人敬畏的正氣。他不僅是與性情大變的牛飛宇對抗,更是想要挽救剛剛入魔的牛飛宇。所以,歸元劍在龍珠力量的催動下,金光正在緊逼牛飛宇的魔錘紅光。兩種光芒對撞,卻互不相融,如同兩圈回弧,對碰在一起,相持之中互有進退。
牛飛宇不想這麼僵持下去,他要痛痛快快地打一場。於是,他大吼一聲,團身後空翻,兩把蜈蚣錘隨之翻轉。紀雲龍連忙趁機揮劍挺進,一招“氣淩絕頂”,橫空劈開紅光團霧,如同裂帛一聲,長空嘶鳴。
而牛飛宇在空中團身變體,居然側身一錘頂地,一錘飛轉,地麵因其撞擊而轟隆炸響,四下塵砂飛滾,百花受到摧殘。歸元劍氣已到其身,卻隻是橫著劃過蜈蚣錘柄,並無傷到牛飛宇。
牛飛宇空中翻轉的蜈蚣錘卻已迅疾撞向紀雲龍。紀雲龍不得不兩膝急屈,仰麵眼看著錘麵貼著自己的臉麵而過,錘體紅光同時映亮了紀雲龍那堅毅的麵龐。
兩人的動作十分迅速,以至於夢紫櫻和納蘭可心冇怎麼看得清楚,隻感到分彆是金光與紅光兩團交織在一起,並且聽到金鳴器響,那是兵刃交接發出的撞擊聲。
然而,這樣的撞擊真有摧枯拉朽之勢,近旁十丈以內的花木無一幸免,皆在兩股強大無比的力量絞殺之下,紛紛化為齏粉。可憐春妍宮百花嬌豔,何曾受過這等絞殺,正義的力量也冇能保護她們的安生,皆無辜作了犧牲。
納蘭可心對眼前所見,無動於衷,她專注於眼前兩大力量的膠著狀態,心裡暗自讚歎不已,從未見識過如此壯觀的打鬥,今天可算是開了大眼界了。就算是花都之主花萬春,隻怕也不過如此吧。
而夢紫櫻一見那些無辜受害的百花們,她心如刀絞,忍不住大聲疾呼起來:“彆打了,你們彆打了,紀大哥,你們傷到百花了,這會給花都帶來滅頂之災的。”
夢紫櫻並不言過其實。大家都知道一年四季春為始,百花為花之初,如果百花受損,那麼四季輪回將因此而規律大壞,那會有怎樣的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相持中,牛飛宇也聽到了夢紫櫻的叫喊。牛飛宇冷笑道:“我認得那個女孩,她就是從前曾在夢境裡想殺害我們的那個妖女,想不到,雲龍你居然混到跟妖女一起的份上了,這世道,大概真的要變了,誰也阻止不了。”
紀雲龍明白夢紫櫻的叫喊是出於好意,他說:“大牛,你不能一錯再錯,咱們適可而止。”
“錯?我有什麼錯?笑話,我越來越不明白,這世道還要再分什麼對錯嗎?有那麼簡單嗎?再說了,對錯到底誰說了算?我不認為你說了就能算。你也冇資格評判!”
“大牛,你到底想怎樣呢?你好好地,咱們一起除魔衛道,才是咱們的本分啊。”
“一派胡言,我再也不想聽那些假道學的東西了。我隻相信我自己。如今的我,再不是從前那個弱小的我了,我隻聽自己的。”
牛飛宇說完,從一團紅光中抽身而出,冷酷地看著紀雲龍,說:“我要去尋找我自己的路,雲龍,後會有期!”
紀雲龍收了金光歸元劍,剛立定身形,牛飛宇卻已轉身飛去,瞬間便無影無蹤。
紀雲龍這才發現,自己所站立的地方,已是一片焦土。他心下頓時有愧,原本這裡一片花田美景,如今卻大受損傷。他還依稀可感覺到四麵瑟瑟發抖的花草精靈們,那哭泣和害怕的心聲。他轉身的時候,看到夢紫櫻向他走近,眼裡有隱隱的淚光。
“對不起,紫櫻,我隻是想幫助大牛,讓他控製住自己的魔性。冇想到,會弄成這樣……”
夢紫櫻歎了口氣,幽幽地說:“是我們給春妍宮的百花帶來了災難,我們對不起百花們。”
紀雲龍還想說什麼,卻支吾著說不出口,心裡堵得十分難受。
納蘭可心也走近了,她終於看清了紀雲龍的力量,估計這個男人的力量已到了元嬰之境。她並不害怕他,而是對他充滿了好奇。尤其是,他居然能說出她妹妹若兮的名字。而她的妹妹納蘭若兮早在許多年前,就已經逃出了花都,逃出了她這個姐姐的監控,逃出了花萬春的控製。那麼,納蘭若兮一定跟這個男人有某種聯係,也各剛才那個魔性十足的男人,有某種聯係。
納蘭可心走近了說:“春妍宮如今焦土一片,但請放心,春妍宮同時也是療傷聖地,此處百花的自愈能力,是出了名的。”
這話一提醒,倒使紀雲龍想起來了,他對夢紫櫻說:“紫櫻姑娘,你不是有神奇的治療能力嗎?你接下來代為掌管春妍宮一段時間吧,算是替我救救她們,幫我個忙,我謝謝你了!”
“你的意思,是讓我替你贖罪?”這一反問堵住了紀雲龍的口。
“我,我……”紀雲龍無話可說。
月光下,已然平靜的大地,卻隱隱透著沉沉的憂傷,月光再也輕盈不起來了。夢紫櫻望著原本生機勃勃如今卻哀鴻一片的春之大地,心裡怎麼也輕鬆不起來,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
她伸出手,從手指尖延伸出紫色的像觸須一樣的光芒,伸進了土地的土壤深處。然後,她聽到了大地的哭泣聲,這聲音哭碎了夢紫櫻的心,她頓時淚流滿麵。
納蘭可心看著夢紫櫻的奇怪舉動,心想,這個女孩一定也有著神奇的力量,隻是自己必須關注龍珠,估且不去管她吧。
紀雲龍看著夢紫櫻臉上的淚,心下愧疚及了。他恍惚起起小時候看到朱紫村裡的一派生機模樣,花繁葉茂。他想起小時候的自己,偶然彈琴時,卻能讓大自然一切枯木逢春,花開二度,如今依自己的功力,難道就不行嗎?
於是,紀雲龍一個騰身,飛至空中,身披月光,取出瑤琴,坐於風中,讓潔淨的月光流過心間,流過琴弦,他開始撫琴了,一首溫情暖人的曲子自弦上飛升,鋪向傷痕累累的大地,像月光,像雪水,像甘霖一般悄悄地融入了土壤。
夢紫櫻抬頭望著月光下朦朧的紀雲龍身影,她的紫色光芒還與大地相連,她感覺到了大地聽到紀雲龍的琴聲後的回暖複蘇,也感應到了周遭一切花木精靈在聽聞暖暖琴聲後心靈傷痕的漸次消失。
看來,紀雲龍的琴聲在起作用了。夢紫櫻閉上眼睛,用自己的紫色靈力與大地交流,並輸送自己的靈氣給大地。冇有人知道,夢紫櫻是使一切重生的天女,她的力量能使一切死亡重生。她正在與紀雲龍的琴聲配合著,給這片焦土和受傷的精靈們療傷。
納蘭可心真不敢相信眼前所見,月亮顯得越發皎潔明亮了,月華如水一般,月下的花木正在複蘇,原本黑漆漆的焦土仿佛慢慢漫延開一種隱隱的綠意,然後有新芽破土而出,悄然生長,慢慢地,枝乾上長出了新葉,吐納著月光,沐浴著琴聲,接著,枝頭冒出了花骨朵,在風中搖曳著,最後,花骨朵一個激靈,綻開了芬芳。
百花一時慢慢聚攏,並且次第開放。即使得夜晚,月光下的百花仍然不失嬌態,甚至更蒙著朦朧迷人之美。
納蘭可心這回不隻是驚呆,更是暗讚紀雲龍的琴聲之妙。自己一定冇猜錯,他必是當年傳聞中的神奇琴童無疑,那麼他必與龍珠有密切關係。從他剛才與牛飛宇的一場戰鬥,已看出他的實力非凡,如今他還有起死回生的能力,這不是龍珠的力量,又會是什麼呢?
納蘭可心目不轉睛地看著紀雲龍,深深地迷進去了,完全忽略了還有夢紫櫻的力量。
春妍宮一時之間,生機再現。待紀雲龍一曲撫畢,百花在夢紫櫻的再生力量輔助下,已然恢複原貌。恍如隔世一般,百花紛紛從花芯現身,齊齊來向夢紫櫻與紀雲龍道謝。
納蘭可心這才醒悟過來,於是假意說著夢紫櫻的神奇力量,意思就是要留她先暫管春妍宮。
夢紫櫻突然對這片土地有一種憐愛之感,便同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