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071章 似夢非夢
紀雲龍審時度勢,覺得局麵好像略有此微妙的變化,尤其是夢紫櫻的態度有點奇怪,為了防止事態朝著不利於自己的一麵推進,紀雲龍決定要主動主擊。
於是,他吩咐門口的宮娥,傳話給宮主,他要於今晚主動約請宮主賞月。
這是秋天之月,皎潔如玉。待要出發之前,紀雲龍在窗口處望著月亮,感覺那遍灑人間的月華,真是潔淨如水,令人心曠神怡。他不禁想起了不久前與玉簫兒的相遇,情景曆曆在目。而且,還想起了她當時的詩:
漫漫秋聲幾花開,空有雲影照窗來。
經年不語風飄絮,誰人再聞雨花台?
為何此時想起來,卻是那麼應景,又那麼讓人倍感惆悵呢?
還有自己當時一時興起,隨口占了一首應和之詩,原來,兩個人早已有心靈相通之意了。
天光雲影落秋聲,莫聞花語起風塵。
若得心曲真情愫,不枉人間度此生!
唉,若是早早知道玉簫子就是玉簫兒,她是女兒身,自己在那菊芳府裡的行事就一定會更加小心,也不至於中了心藍草毒,還連累了玉簫兒,讓她為救自己而弄得失去記憶了。
唉,一切皆因自己而起,也要由自己來解。
紀雲龍想到惆悵處,不禁心中詩句漫湧:
雲墨已隨風塵去,月華空有水冰清。
斯人未解愁滿懷,何時再起同緣心?
紀雲龍不知不覺地脫口而出,不料卻有人在旁邊聽去了。正是夢紫櫻。
夢紫櫻聽聞後,心有觸動,不禁拍手稱好,說詩意惆悵,叫人心緒難平,真是好詩好詩。紀雲龍苦笑一聲,回頭一看,即使是借著月光,他還是看出了夢紫櫻臉上的光彩,是一種難得一見的洋溢著幸福的那種光彩。
紀雲龍不好意思地說:“隻是隨口占一首,讓夢姑娘見笑了。”
“不,我真覺得是首好詩,發自肺腑,情由心生。紀大哥,心事重重,自然情難自禁了。”
夢紫櫻也一言說中了紀雲龍的心事。但紀雲龍卻不太想跟她分享他心裡的愁緒了,感覺一夜之間,夢紫櫻就陌生了許多。其實,也不是一夜的問題,而在於她身旁多了一個貌似親近的夢魔。紀雲龍不得不防。
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無。夢紫櫻怎麼會不懂呢,她早已感覺出紀雲龍對她總是欲言又止的樣子,說話都不能像先前一般坦誠了。
“我聽說,你今晚要去見菊千媚?你想單獨去嗎?”
紀雲龍對夢紫櫻的問話,不置可否。他總不能說,還想請夢姑娘一起陪同前去吧,好像冇那個必要。可是,夢紫櫻卻主動說,想陪同前去,以防紀雲龍出什麼意外。
紀雲龍搖搖頭,拒絕了。他還是想,一個人行動要更方便些。
夢紫櫻不想強求,然後從頭上摘下一片紫色的葉片,交給紀雲龍,讓他放在衣襟裡,雖然不知道能起什麼作用,但放著也許能有什麼額外的用處也未可知。
紀雲龍勉強接受了。
夢紫櫻便退出去。遠遠地在一處回廊裡,看著紀雲龍出了房門,隻身前往菊千媚的住處。夢紫櫻心下也有點感傷,冇來由地,她對這個男人,也有一種解釋不清楚的牽掛。於是,心裡居然默默地誦讀出了紀雲龍剛才的詩:
斯人未解愁滿懷,何時再起同緣心?
明知道詩裡的斯人,指的就是玉簫兒,可是,夢紫櫻居然也奢想著,如果是指自己,那又當如何呢?不過,時至今日,再有這一份奢想,似乎為時已晚,多餘了。
夢紫櫻還是默默地回屋去,她也需要靜靜心。
紀雲龍在月光下行走,感覺心裡還是有些空落落的。在那麼清靜的月光下,人的腳步也不禁要放輕了,仿佛怕踩碎了一地的月光,也仿佛驚動了四周的清靜。
可是,他感覺後麵好像有人跟著。果然,是有腳步聲,雖然很輕,但聽起來有點急。他突然來了一個轉身,讓那緊跟的人迎麵跟自己撞了個滿懷。
那人抬頭一看,好像神情有點尷尬。手上還提著一盞燈籠。借著月光與燭光,紀雲龍看清了,撞到他懷裡的,居然是夢紫櫻。
“你跟在我後麵乾什麼?”
“我……我不放心……所以……”
“我冇什麼事,你回去吧。”紀雲龍說完就轉身。可是,夢紫櫻卻一手抓住了他的手。
“不,我……想跟著你。”夢紫櫻好像很艱難才說出話來。可是,紀雲龍感覺到對方的手怎麼那麼冰涼。
“夢姑娘,你怎麼了?怎麼手這麼冰涼?”紀雲龍剛問完,夢紫櫻就一驚,趕緊把手縮回去,怕被發現什麼似的。
“可能,是因為風太涼了吧。”
“哪為的風啊,我一路走來,除了我腳底的風,迎麵連風都冇有。”紀雲龍心下納悶。
“其實,是我感覺這月光太冷了。”夢紫櫻的話,還是有點支吾。紀雲龍抬頭看了看天心一月,感覺除了清靜,一點冷的感覺也冇有。這夢紫櫻也太奇怪了。
夢紫櫻卻突然又說:“你看,我提了一盞燈,這燈燭之光,可比月光要來得暖和多了,你說呢?”
紀雲龍這才注意到夢紫櫻手裡提的燈盞。隻是普通的燈盞。可是,不知為什麼,隻看了一眼,這認真看的一眼,紀雲龍就覺得有點眼暈。這種眼暈的感覺,讓他有點恍惚起來,好像想起過往的一些畫麵,有母親玉心蓮的往事,也有在逍遙峰跟師傅學法的事,還有白若兮的麵容,有時,還有牛飛宇與他玩耍的畫麵。
奇怪,這燭火好像讓人懷舊啊。紀雲龍正想說話時,卻見到夢紫櫻的臉色有點奇怪,不是那種溫和的感覺,卻有點冷漠,應該說是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好像在看他臉上演繹出無數畫麵一般。
紀雲龍問:“夢姑娘,你這盞燈……”
他還冇說完,就感覺到頭好重。好像被下了藥了,好像是在夢裡。“我,怎麼了?”
夢紫櫻說:“你?你在夢裡。”
“夢姑娘,你又造夢嗎?要乾什麼?”
卻見夢紫櫻臉上浮起一個奇怪的笑容:“是的,我又在造夢,你在我的夢裡麵了,我要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龍珠!”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還要,你的命!”
紀雲龍還想再說什麼,可是越發感覺視線模糊起來。月光也不那麼清晰了。
他軟軟地倒了下去。身旁提著燈盞的夢紫櫻卻冷冷一笑,一抹臉,顯出了真身來,卻是夢魔。
夢魔司徒長空坐在紀雲龍的身旁,心想,這小子看起來有點能耐啊,費好大勁,用到了平時不怎麼用的燈燭誘引法,才將他引入夢裡。
他料定,要是在平時,與他交手,想殺他可不容易,少說也得費好大力氣,如果是在夢裡殺他,那夢裡是他夢魔的天下,應該就輕而易舉了吧。
而此時,紀雲龍就倒在他的麵前,夢魔要是手起刀落,也能殺了這小子。可是,這不是夢魔該乾的事,他夢魔不乾這種不光彩的事。夢魔的本事應該到夢裡去施展才更好。
要不,費那麼大勁把這小子弄進夢裡乾什麼呢?
紀雲龍好像醒來了,又好像冇醒。這時,他看到夢紫櫻在他麵前坐著,一臉的淚痕。紀雲龍問她怎麼了。
夢紫櫻說:“還不是那個菊千媚,她說要把你從我身旁搶走。我心裡有多難受你知道嗎?”
紀雲龍對這話,感到不明不白的,這是從何說起啊?
夢紫櫻說:“咱們成親這麼多年,我對你怎樣,你還看不出來嗎?按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為什麼平白無故去招惹那菊千媚,你不知道她的媚功害死了無數的男人嗎?你想去枉死在她的手下嗎?”
紀雲龍瞪大了雙眼,真不知道夢紫櫻在說什麼?這是哪跟哪啊?什麼成親多年?什麼一日夫妻百日恩,真是叫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紀雲龍正要分辯,門外突然大聲呼叫起來:“紀郎,你在哪啊,叫我找得好苦啊。你快出來啊。說來把話說清楚。”
紀雲龍抬腳出門,卻看到庭院中,菊千媚一身的素裝,站在日光下,很是樸素和大方,卻瞪大了眼在叫罵著:“你個薄情郎,晚夜還在耳邊甜言蜜語的,今天就翻臉不認人了,你說不想要家裡那個天天看了冇意思的黃臉婆,戀上了我秋媚宮的千嬌百媚,怎麼說話不算話,一回來就十天半個月地冇有音信,你叫奴家怎麼是好啊。”說著,挺起個大肚子。
紀雲龍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正要說話,背後挨了一腳,卻是夢紫櫻踢的。夢紫櫻罵道:“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弄個風塵女人來,在外頭鬨也就算了,居然叫罵到自家門上來,真是冇天理了!”
隻聽夢紫櫻一聲招呼,叫出一幫打手,把紀雲龍和菊千媚又打又踢地轟出門去。
還冇清靜呢,紀雲龍正想扶起菊千媚,話還不及說,突然又從不遠處竄出一條漢子,冇看清什麼樣子,就朝紀雲龍撲了過來。
紀雲龍著急了,正要施展靈力,卻怎麼也施展不出來。怎麼回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