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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敬酒

2025-05-15 作者: 冷水瞳

眾人商議決定,午後便向皇帝請辭。

用過早膳,眾人各自散去,李憶悔則徑直出了皇宮,向不曾去過的熱鬨市井走去。

宮裡的氣氛一貫是冷清,幽靜的,與一牆之隔的皇城宛若兩個世界,外麵屬於百姓的地界往往是熱鬨,喧囂的,李憶悔到這個世界才發現,原來人多的地方是如此可愛。

不像前世,人多的地方,意味著屍骨也多,李憶悔不願看見。

大清早的,來來往往的人流以買菜的府門婆子居多,還有擔著扁擔的販夫走卒,滿滿煙火氣。

李憶悔覺得,這才是人間最美的風景。

對於買酒,李憶悔自然是個外行中的外行,蜀山清心寡欲的戒律中,雖說冇有明令禁止,可卻少見曆代弟子中有做酒中仙的。

本著貨比三家的原則,李憶悔順著這條正街一路走來,總算瞧見了一家較好的酒樓,大紅的四個幌子。

他來到那酒家,入門便是兩塊銀子摔在櫃台前,喊道,“小二,可有好酒推薦?”

在櫃台裡打著瞌睡的夥計被這一聲驚醒,心頭瞬間一陣惱意,正要抬頭罵咧幾句,可當櫃台上那兩塊銀光閃爍的物什晃到眼時,一臉憤恨瞬間化作了無儘的笑容。

“喲,客官您趕早兒啊,可要來些早膳?要不您先裡邊兒請,我給您挑個好座兒。”夥計滿臉堆笑,熱情無比。

隻是李憶悔知道,讓他點頭哈腰的不是自己,是生活。

“給我來兩壇好酒,你估摸著選,一定要好酒,剩下的賞你了。”李憶悔淡淡道,站在櫃台前,冇有想坐的意思。

夥計先一愣,隨即頂著笑得像花一樣的臉應一聲,便向後廚跑去。

這笑是發自內心的,一大清早遇到這般闊氣的客人可是少有,怕是做日夜裡求的菩薩終於顯靈,自己也可以時來運轉了。

李憶悔望著夥計向裡麵跑去,自己則興致勃勃地看著店外略顯擁擠的人流,蜀山儘是些瞧著仙風道骨的弟子尊長,在南充等地又都不是在奔波,就是在奔

波的路上,哪會有刻意留下的空閒時間,讓他好好感受這人間暖意。

若是歲歲年年皆如此,人間千年也如花。

李憶悔如此想道。

“嘿,客官,給您您的兩壇上好梨花白。”夥計的聲音傳來,左右兩手各拎著一酒壇,還拿著一個小包。

李憶悔笑著接過兩壇酒,先道了聲謝,突然來了興致問道,“你覺著,這人間如何?”

夥計一愣,估計從前也未曾聽過這樣的問題,他笑道,“這人間如何,小的實在不敢妄下評語,畢竟這輩子就是從個小縣城到了皇城來討生活,居皇城,雖不易,可有一碗溫飽,於我而言,已是極好。”

李憶悔了然地點點頭,笑了。

這人間若是如此,那麼他來守護,就很好。

而後就在要轉身離開之際,那夥計突然叫喊住他。

“何事?錢不夠?”李憶悔回頭道。

夥計麵色一紅道,“不是,這有些店內小食,客官路上可嘗嘗。”

李憶悔笑笑,原來如此,道,“那便多謝小哥了。”

伸手將小包接過,向夥計一點頭示意,便轉身走了。

離開了酒家的李憶悔一手拎著兩壇酒,一手晃蕩著小包,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裡,像是融入了其中,平平無奇。

走著走著,以李憶悔的腳程很快出了皇城,高宗皇帝的帝陵依其遺址,是建在西邊一座山上的。

帝王陵墓,哪怕是許久以前的,可是還是有守墓的軍隊以及當初的妃子宮女居住在附近,這些女子以日日吃齋念佛來為仙逝的陛下祈求福緣,對比一些國家活人殉葬的標準,這倒是要溫和得多。

李憶悔來到城外,便有些隨意了,看似是胡亂走出的步伐,實則融入了詭異的身法,使其看起來有些難以捉摸的感覺,更是一步跨了數米,很快接近了帝陵,刻意掩飾之下,倒未有人發覺他的蹤跡。

到達帝陵前,越過前頭各類規格嚴謹的建築,到達山峰之頂後,一座被層層黃土磊起的墳包,與

青石墓碑顯露在李憶悔麵前。

整座陵區方圓足有數十裡,氣勢宏偉。

可是他知道,這隻是露出來的冰山一角,這龐大的陵墓,地宮存在於山中,據說當初建造此陵墓,挖空了半座山峰,其雄偉健碩全部被掩蓋,高宗嬌奢,可見一斑。

“太子啊……李某今日,替你敬酒來了……”

李憶悔說著,蹲在墓碑前打開那小包,一股醬香味撲麵而來。

而後撕開一壇酒,儘數傾倒在墓前,濃鬱的酒香彌漫開來,若是有喜愛喝酒的飲者在此,必然會痛斥李憶悔這浪費行為,可是李憶悔若是不願,堂堂高宗帝陵之外,又有何人能夠發現?

很快,一壇酒倒完,些許酒液沾落到李憶悔鞋子上,有淡淡清香。

另一壇,李憶悔再開,先是飲了一口,而後搖搖向著學院方向傾倒。

他道,“這一壇酒,便是我李某敬太子,敬你對大充之忠心,敬你救李某一性命。”

這許久未有人光顧的帝陵,在許多個年頭後竟有兩壇隔了不知多少年歲的酒,遲來灑在上麵。酒香在山峰頂彌漫,風也吹不散。

“你是誰!”

一個稚嫩的聲音突然從李憶悔背後傳來,好像在努力使自己的質問具備一些威嚴。

可是李憶悔連頭也不會,隻是負手迎風,任由青絲狂舞,任由衣衫獵獵,他好像來人間的過客,下一刻便隨這陣風去了。

“我問你你!”

那稚嫩聲音不依不饒。

李憶悔自然早就察覺到了有個十歲出頭的小孩子向此地來,隻是未曾阻攔罷了,那小孩應該隻是附近某位守陵軍的後代,小孩子罷了。

小男孩壯著膽,頂著狂風向李憶悔走去,一把抓住其衣袖,厲聲道,“隨我去軍營接受調查!私闖帝陵乃大罪,小心小命不保!”

他記得父親曾經是這麼說的。

可是李憶悔卻有些忍俊不禁了,一個半大小子,對自己說著小命不保了,著實有些招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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