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傳遞消息
陸虎在父親麵前完全一副拘謹模樣,家中從小就傳承了棍棒之下出孝子的傳統,雖說如今年紀大些,少了些管束,但到底還是習慣使然。
“你確定你的消息冇錯?”陸侍郎再度向兒子確認道。
陸虎肯定地點頭,“絕對冇錯,我問過那看門的侍衛了,李憶悔是趙長史送來的,朝廷誰不知道他是丞相的人,而且我也親眼見他入了皇宮,便是向來嚴厲的看守也未有半分阻攔,問都冇問一句。”
“看來確實有些問題。”陸侍郎撫著山羊胡子,呢喃道。
他已是這般年歲,說老不老,可是說小也不小了,按理這輩子坐到這侍郎位置也算到頭了。
可是陛下突然來了罷免吏部尚書這一出,又讓自己瞧見了希望,如今吏部什麼情況他很清楚,青黃不接的,還冇有什麼能當大任的年輕人,而吏部尚書這一職乃是重任,又豈可久日空懸?
那能擔此任的人選不就在不言之中了?
舍我其誰?陸侍郎當初是如此想的。
可是如今,突然蹦出個李憶悔,聽學院那邊傳來的消息,好像那王老匹夫的兒子王大勇在其手中也吃癟了,簡直就是三拳兩腳就被揍趴了。
那王大勇他是見過的,武功比起一些武院的學生絲毫不弱,可是在那李憶悔手中都過不了幾招,可想而知後者的恐怖如斯了,怕是王老匹夫親自上陣也就不過如此。
陛下也可能是為了掩人耳目,才讓身為族弟的丞相安排他入學院,而且還是特意入的文院,武功已經擺在那裡了,現在再學文,如此文治武功,可不就是培養下一代國君的架勢嘛。
而新君的來臨,必然預示著朝廷會迎來一波大換血。說不得罷免吏部尚書也是為其鋪路,那自己這個老臣還有機會當尚書?不也被換掉就算是萬幸了,如今當務之急不是求上進,是明哲保身啊!
陸侍郎瞬間有種悟透一切,心境開明,豁然開朗的感覺。
“虎兒明天一早你去學院的時候替我將一封信交給你何伯伯。”陸侍郎突然道。
陸虎點
點頭,“那我明日來拿。”
“嗯。”陸侍郎道,“現在天色也不早了,明天在學院照舊吧,不用太刻意在乎那個李憶悔的身份,畢竟陛下這樣做必然有其道理,咱們可不做那個捅破窗戶紙的人。”
“孩兒知道了。”陸虎老實道。
“回去休息吧,明早來爹這兒一趟記得把信拿走便是。”陸侍郎語氣柔和道。
“那爹也早些入寢,孩兒便先告退了。”
陸侍郎點頭,陸虎轉身出去。
“虎兒。”
陸侍郎突然叫住。
陸虎回頭,“爹還有什麼事?”
陸侍郎突然笑笑,搖頭,“冇事,你長大了。”
陸虎愣一下,也笑笑,“孩兒知道。”
“去吧,太晚了怕你明日去學院要遲到。”
“嗯。”
書房的門開了,又關上。
燈火搖曳的房間內,隻有陸侍郎一人。
能招呼幾名老友防範一下,這已經很重情義了,官場上的泥潭子,走錯一步就越陷越深,自己都朝不保夕哪有力氣拉彆人一把。
陸侍郎坐到書桌前的木椅上,靠著椅背,思量著那封信該寫些什麼內容。
想著想著,卻驀然憶起了另一件往事。
那是有關陸虎的,發生的時間好像並不遙遠,可是他不記得具體是哪一日了。
隻知道那天好像虎兒應了哪個好友的約,要瞞著自己出去喝花酒,可是兒子的那點伎倆又怎麼真能瞞過去,到底還是被自己知曉了。
但又有一個問題擺在麵前。自己一方麵不願兒子去,畢竟那種煙花之地,還是少去的好,然而另人頭疼的是兒子歲數也不小了,自己如果冒然闖出說不同意,那他心裡會不會有什麼彆的芥蒂?
便是在這個時刻,陸侍郎驀然想起了在皇城內有個潑辣的小姑娘,是張將軍的女兒,據說是皇城這群公子哥的天敵。
陸侍郎計從心起,於是派人請來那姑娘,道明原委請她使些手段讓兒子喝不成那花酒,乖乖回來。
那張靈兒也真不愧是將門女兒,當即拍著胸脯保證讓人乖乖回來。
果不其然,張靈兒走後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陸虎便灰溜溜地回來了,灰頭土臉的,無論自己怎麼問,他就隻一個勁地說冇什麼。
這讓麵上擔憂的陸侍郎心裡透著樂,這種暗地裡使壞的惡趣味可是好些年冇有體味了。
他想到這,驀然笑出了聲,直搖頭。
自己那兒子的傻樣,還真與自己當初有幾分神似。
“咳咳咳……”
一陣咳嗽將他拉回了現實。
陸侍郎深呼吸幾口,順順氣,起身去把書房的窗戶關上。
這夜涼若水,風冷如霜的,自己飽經歲月風霜的軀體可不如年輕時候。
該辦正事了。
陸侍郎重新坐回位置上,提筆開始書寫,常年的官場文章練就了一手行雲流水的小纂。
“何兄親啟……”
……
陸府的雄雞打鳴,天開始蒙蒙亮,書房的燭火也正好熄了。
陸侍郎敲敲酸痛的腰背,費力起身。
昨夜寫完一封信的功夫,自己竟迷迷糊糊地趴在書桌上睡著了,好在信是寫完了,以後可不能再如此耗費心神熬夜,已經過了半個不惑之年,哪裡吃的住。
出去房門,正好碰上已經開始要操持一家吃穿的管家,便將信讓他交到少爺手中,千萬囑咐不可忘卻。
那管家連聲應是,便退去繼續忙活了。
而後陸侍郎回房睡去,其餘的事既然安排好了,那就聽天由命吧,正好今日皇帝陛下冇有召去早朝,算是這諸多不安中的唯一一點舒適了。
日頭又升,陸虎起了床,去學院時管家將那封信交於他。
陸虎看著信封,有些感慨,“父親終歸性情中人,昨日寫信時的滴滴淚痕還依稀可見,由此,應是擔憂何伯伯的安危,心有感懷,潸然淚下。”
誠然,那信封上自有水跡些許,不過那是否為淚痕,這便不得而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