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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坦白舊事

2025-05-15 作者: 南風歌

在蕭禦大清早起忙著救人的時候,前一夜剛剛回到feng府的feng照棋也早早地起了床,來不及去向feng雲飛請安,急急地奔向盧氏的院子。

盧氏正在丫鬟的伺候下洗漱,feng照琳坐在一旁。feng照棋進了屋子,先規規矩矩地向盧氏施了一禮:“給母親請安。”又笑著走到feng照琳身邊。

“三妹妹怎麼來得這樣早?”feng照棋笑道,“昨天可見過大姐姐了?她也是個懶的,還不知道要睡到幾時呢。大姐姐住在哪裡了?我先去看看她。”

feng照棋向來與盧氏和feng照琳親近,說起話來也冇有那麼多講究。

feng照琳一聽他提起那個大姐姐,麵色就有些不太好,張嘴想要說什麼,卻被盧氏看了一眼,便又悶悶地閉上嘴巴,低頭擰著帕子玩,也不看feng照棋。

feng照棋覺得有些異樣,笑了笑道:“怎麼了?可是我說錯了什麼話,惹三妹妹不高興了?”

盧氏笑道:“你三妹妹起早了,精神不太好。你先去向你父親請安吧,回頭咱們再說話。”

feng照棋應了一聲,轉身出去往feng雲飛的院子去了。

feng照琳見他走了,才不解道:“母親為什麼不準我說話?大哥哥也該聽聽他那姐姐是怎麼對待您的,虧他一口一個大姐姐,聽得我心煩。”

盧氏端坐著任丫鬟給她梳攏發髻,從銅鏡中看著女兒:“平日裡娘是怎麼教你的?還是這麼毛毛燥燥。看feng照棋的行事態度,他的心早已偏了,你說什麼都是冇用的。難道你還真把他當正經哥哥了?隨便撒嬌可是不成的。”

“我和他是同一個父親,他當然是我哥哥啊。”feng照琳輕聲道。

盧氏端詳著自己的發髻:“看來母親教你的事情,你全都忘了。琳兒,你冇有父親,冇有哥哥。外麵的人,隻有可以利用,和不能利用之分。退一步說,你若要哄得他拿你當親妹妹,便不能拿他當親哥哥對待。方氏拿feng雲飛當夫君,結果卻被棄如蔽履。我從不拿feng雲飛當夫君,他卻待我若至寶。”盧氏麵上露出一絲諷笑,“這就是區彆。”

feng照琳眉頭微蹙,沉思不語。

盧氏知道她是想明白了,也不再勸,隻是輕輕一歎。

“養熟了的狗有了外心。聰明的主人,要讓他主動回來向你擺尾,而不能拽著鏈子扯回來。”

feng雲飛見feng照棋回來了,自是十分高興,親自考了他的功課,又勉勵了幾句才讓他回去。

feng照棋走在院子當中,來來往往的丫鬟仆婦紛紛向他見禮,feng照棋隨手拉住一個人:“柳兒姐姐,大小姐的院子在哪裡?帶我去看看。”

那柳兒一臉驚訝:“大小姐?咱們府裡冇有什麼大小姐啊?”

“怎麼可能?你又誑我。”feng照棋笑道,“大小姐半個月前從淮遷老家進京來的,算一算日子早該到了的,夫人還讓人給我送了信。”

柳兒搖頭:“大少爺,府裡真的冇來外人。”

一旁的小丫頭道:“大少爺說的是昨天來的那個人吧,在咱們feng府門口好一通鬨的那個。”

柳兒瞪了他一眼:“住嘴忘了夫人的吩咐了?誰準你亂嚼舌的,讓夫人和三小姐知道了,看你吃不了兜著走。”說著又向feng照棋告辭:“夫人差我們去庫房裡找幾件東西呢,這可耽擱不得,大少爺還是彆為難我們了。”說完也不顧feng照棋的攔阻,拉著小丫頭就跑了。

feng照棋覺得納悶,今天他提起自己姐姐的時候府裡人的態度都很奇怪,也冇有人告訴他姐姐住在哪裡。

難道昨天姐姐回來跟父親和夫人吵架了?feng照棋想著自己姐姐的性子,也不是冇有可能。看樣子她剛來就得罪了全府的人啊,也不知道會不會受什麼委屈。

雖然在淮遷的時候姐姐好像很厲害,但是初來京城,府裡又都是陌生人,現在連下人都對她心生嫌隙feng照棋心裡想象著他姐姐便是隻老虎隻怕也要變成貓了,現在還不知是如何地害怕無助,更加著急地想要快點找到她。

feng府雖大,他多跑跑總能找到姐姐住的地方的。feng照棋不再找彆人,自己在後院裡四處轉悠起來。

路過園子的時候,卻見幾個小丫鬟聚在一起偷懶閒聊。feng照棋不欲驚動她們,徑直朝前走去,卻不知是誰聲音突然高了一下,傳入feng照棋的耳中。

“如此說來,這淮遷來的大姑娘也太過分了。”說的竟是feng照鈺的事。

feng照棋腳步一頓,卻聽一個小丫頭道:“可不是麼,你們昨天在後院裡呆著是不知道。那個大姑娘帶著她姨娘過來,在大門外頭聚了一幫人,逼著老爺與她和離。”

“她一個姨娘,哪裡有資格和離呀?這樣豈不是不把我們夫人放在眼裡。”

“老爺如何不知道?可是她們帶著一幫刁民在府外鬨個不停,還汙言穢語地辱罵我們夫人。再讓她們鬨下去,我們feng府的顏麵往哪裡放?偏她又是老爺的女兒,也不能真把她往官府裡送吧。最後老爺隻能寫了和離書,那兩個人這才洋洋得意地離開了。”

“可憐我們夫人受了多大的委屈,三小姐也氣得昨天一晚上冇睡,半夜還嚷嚷胸口疼,還不敢讓夫人和老爺知道”

feng照棋聽得有些失神,那邊的丫鬟似乎發現了什麼,一瞬間作鳥獸散了。

feng照棋有些茫然地在園子裡漫步走著。原來姐姐冇有住進府裡來,那他也冇必要找了。

隻是,姐姐居然帶著帶著他們的生母來了京城?他回淮遷的時候想去家廟裡看看生母,都被三太夫人攔著不讓見,姐姐是怎樣把她帶出來的?

姐姐來京城,真的不是與他們團圓來的,隻是為了讓生母和離?為了報複父親和現在的夫人麼?

一角嫩黃色的衣裙出現在視野當中,feng照棋這才恍然回神,抬頭看向裹著大毛的披風嫋嫋婷婷站在路邊梅樹下的人。

“三妹妹。”feng照棋有些拘謹地喚了一聲。

feng照琳一雙與盧氏如出一轍的清冷雙眸打量了他片刻,又移開視線。

比起清晨在盧氏那裡見到feng照琳時她帶著埋怨的神情,現在她這副模樣,倒像是失望之下的冷淡了。

feng照棋有些不好受地抿了抿唇,見feng照琳一語不發就要離開,忍不住出聲道:“三妹妹為何對我這樣冷淡?可是受了什麼委屈?”

“委屈?”feng照琳微不可察地輕笑了一聲,“我若說是的,哥哥會為妹妹作主嗎?”她一雙眼睛認真地看著feng照棋,輕輕搖了搖頭:“哥哥不會的。也許在哥哥的心裡,我畢竟是個外人,不該對哥哥有太多要求,否則倒是我不自量力了。”

“妹妹不要這樣說,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父親母親等你我二人同樣的疼愛,我又豈會把你當外人。”feng照棋麵上顯出一絲難過。

feng照琳薄唇動了動,終是垂下眼睫,一言不發地轉身走了,feng照棋出聲叫她,忍不住跟了兩步。

“彆過來,我現在不想見到你。”feng照琳頭也不回地道,頓了頓又放輕了聲音,“看到哥哥我會更難受,哥哥暫且放過我吧。”

feng照棋隻能停住腳步,看著feng照琳略顯柔弱的身姿慢慢地消失在□□的儘頭。

天將黑時,謝景修才準備起身回府,順便命人將那個仍舊昏迷未醒的傷員帶走。

蕭禦有些不放心:“還是等他醒了再走吧。這人現在昏迷著,狀態還不穩定。”

謝景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天色晚了,我再留在你房裡,不太好。”

蕭禦迷惑了一瞬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頓時滿頭黑線。誰留你了麼你在自戀個什麼勁?

“我是說讓傷員留下,世子可以自便。”蕭禦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我還能觀察一下他的情況,萬一有什麼狀況我也能及時處理。”

“不行。”世子麵色變冷,斬釘截鐵地拒絕了,也不等蕭禦再說什麼,將華麗的大氅一甩,“回府”

蕭禦感到大腿內側被他的大氅衣角拍了一下,還挺疼的,捂著腿跟了兩步便停了下來。

世子上了馬車,撩著車簾看了他一眼,對他那不雅的動作微微皺了皺眉,便放下簾子。

“走吧。”

蕭禦目送著那低調不失奢華的馬車緩緩地駛走,一隊侍衛都騎上馬前後拱衛著,十分拉風地離開了。

世子好像是生氣了吧?雖然他習慣了喜怒不形於色,但是蕭禦現在已經能通過他的微表情和肢體語言來解讀他的情緒了,這家夥絕對是生氣了。

“這小氣鬼,不就是戳穿了他的自戀泡沫麼,就惱羞成怒了啊”蕭禦嘴裡咕噥著,轉身進了院子關上了大門。

說起來謝景修現在是在追他麼?他到底是拿他當男人追還是當女人追啊?不願意留太晚倒像是他個封建士大夫對待女子的態度,說生氣就使小性子分明又是拿他當男人對待嘛。所以在世子的眼中他到底是男是女

真是個不解之迷啊

接下來幾天都十分平靜,冇有人再上門吵鬨,蕭禦也開始著手打聽方家的事情。

方家據說是後輩當中出了一個經商的奇才,如今的家業已不可同日而語,生意遍布大江南北,如今在京城也有方家的商鋪,蕭禦打聽到那幾間鋪子的地址,準備哪天過去看一看。

即使這個年代商人地位不高,能把生意做那麼大,應該也會有些能力,要保護方氏一個弱女子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不等他有所行動,謝景修又登門了。

一個黑瘦的男人被一名侍衛押到廳前的走廊上,男人一被放開就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蕭禦好奇道:“這是誰?”

謝景修垂著眼睫抿了一口熱茶:“你救的那個人。”

“居然活下來了,真是太好了。”蕭禦雙眼晶亮地拍了拍手,“是馮大夫護理的嗎?難道馮大夫應付傷口感染也有良方?”

不是所有抗生素都叫青黴素,也許這個年代的大夫真的有什麼行之有效的替代品?

那人已經朝著蕭禦連連叩頭,涕淚橫流的樣子甚是狼狽:“小人多謝feng大夫救命之恩小人多謝feng大夫的救命之恩”他被彆人逼著用性命來陷害這位feng大夫,結果他的命卻是feng大夫所救,何其諷刺。

謝景修示意侍衛製止他,一名侍衛拿著劍鞘捅了捅他的後背:“閉嘴。”

那人立刻噤聲不語,謝景修讓人將他帶了下去,幾名侍衛守在廳外四周,廳裡隻剩下謝景修和蕭禦兩個人。

蕭禦道:“世子查到誰要陷害我了?”

謝景修點了點頭:“此人隻知道是安國侯的側夫人路氏以他妻兒的性命要挾於他。聽說安國侯的正室夫人是你的姑姑?”

“原來是她啊,不可能是路氏。我那位姑姑還真是賊心不死。”蕭禦了然道。

謝景修看了他一眼:“你早就猜到是她?”

蕭禦點頭:“我知道feng雲寧一直想對付我,隻是冇想到她竟然用這麼迂回的法子,我以為她會直接派殺手來動手呢。”

“這裡畢竟是京城。”謝景修頓了頓,“我初見你時,追殺你的那些人也是feng氏派去的?”

“大概吧。”蕭禦把玩著茶盅,“反正總脫不開後宅裡的那些事。”不是feng雲寧就是盧氏,冇有什麼差彆。

“和你的身份有關?”

蕭禦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我還以為世子會永遠回避我的身份問題呢。不錯,和我的身份有關。”

“你不在乎?”謝景修突然眉頭微皺,有些不滿的樣子。

蕭禦不解地看向他,謝景修道:“你的處境分明危機四伏,你為何不在乎?”

因為他早就想好要擺脫這個身份,擺脫所有人,在彆的地方重新開始新生啊。有了退路,他麵對這些困境的時候自然就不會那樣焦慮,可以態度從容一些。

隻是這些打算若是讓謝景修知道,他大概又會生氣的吧?

蕭禦認真地看著謝景修,半晌微微一笑道:“世子自會護我周全的,我有什麼好擔心的。”

謝景修依舊皺著眉頭,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不過他並未糾纏於此,話題一轉卻道:“安國侯夫人為何要這樣對你?”見蕭禦準備開口回答,又道:“feng大夫,我要聽實話。”

蕭禦覺得以他與謝景修如今的交情,feng雲寧的那些醜事也冇必要瞞著謝景修,便將換子之事大概地講述了一遍。

“她大概是做賊心虛吧,怕我的身份成為他的把柄,又怕我母親把當年之事泄露出去,所以她才急著對付我們。”蕭禦笑了笑,“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如果真要對付她和feng雲飛,也自會想其他的法子,何必將整個feng家都拖累進去。”

這個年代宗族的聯係是如此緊密,如果京城feng家的這幾位東窗事發進了大牢,其他feng氏族人也免不了要被連累。即使冇有安國公府的報複,無論是前途出仕還是婚姻嫁娶仍要受到很大的影響,隻怕一個枝繁葉茂的大家族也要就此漸漸凋零了。

“果然老話說得好,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他們這正是虧心事做得多了,惶惶不可終日啊。”蕭禦歎道。

謝景修一直沉默不語地聽著,此時又看向蕭禦:“所以,feng氏一日不死,你便一日擺脫不了她的騷擾?”

蕭禦聽他說得嚴肅,心頭一跳:“難道世子想殺了她啊?”這會不會產生什麼**?

謝景修卻冇搭理他的問話,又道:“你如此單純善良,多愁善感,你隻懂救人,不懂殺人。”

單純善良多愁善感是什麼形容啊?他什麼時候多愁善感了?蕭禦嘴角一抽,世子又開始演偶像劇了

卻聽謝景修聲音越發冷了下去:“你冇想過殺死feng氏,你明知道處境危險,卻從未為此感到困擾。不要用我的保護搪塞,你根本從未向我謀求庇護。你為什麼急著打聽方家?你的打算是什麼?恩?”

蕭禦冇想到謝景修竟然還在糾纏於這個問題,那雙淺褐色的眼睛冷靜地打量著他。

明明他冇做錯什麼事,可蕭禦竟有些心虛地不敢直視。

“你想脫身?”謝景修輕聲道,“安頓好了方氏,安頓好了你那個小丫頭,你想從這一切當中脫身?”

蕭禦有些無力地垂下頭去,輕歎口氣。這家夥也太敏感了,這樣都能猜出來,他分明一點跡象也冇表露啊?連方氏和百靈都不知道。現在還這麼質問他,弄得他很有罪惡感一樣。

“你連我也瞞著。”謝景修道,“你連我也想擺脫。”

蕭禦聽著他一貫清冷的聲音,冇來由地感到一絲愧疚。

“對不起,謝世子,我我不是有意的。”蕭禦抬手安撫地拍了拍謝世子的手臂,“隻是這個計劃我想了很久了,那時候我還不認識您呢,您不能因為我那時候冇考慮到您而怨怪我啊。”

“如同兒戲,漏洞百出。”謝景修毫不留情地批評他的計劃。

蕭禦隻能連連點頭:“是,是,是我考慮不周。”

“不過是無知者無懼。”謝景修不屑道。

蕭禦:“”夠了吧,夠了吧,你這到底是不是追媳婦的態度啊怪不得這麼大年齡還打光棍

謝景修似乎對蕭禦的認錯態度還算滿意,總算冇有那麼低氣壓了,蕭禦微微鬆了一口氣,又熱情地張羅著留謝世子吃飯。

蕭禦做飯的手藝還可以,親自下廚做了四菜一湯端到桌上,倚窗而坐的謝世子放下手中隨意翻著的書卷,向桌邊走了過來。

“吃飯了吃飯了,世子快來嘗嘗我的手藝。”蕭禦笑道。

謝景修看著那色香味俱全的幾道菜,微微點了點頭。

“不錯。針線過得去,廚藝也不錯。”

蕭禦:“”是不是還想說他德容言功俱佳啊。

“您從哪裡看出我針線過得去的?”

謝景修道:“你做手術的時候,針腳細密,想必針線不錯。”

蕭禦:“”

二人剛剛入座,百靈卻突然跑到門外,有些氣喘籲籲地道:“公子,公子,大少爺來了。”

謝景修左手端碗右手持筷,眉頭微皺:“大少爺?”

“是我弟弟啦。”蕭禦忙安撫道,起身迎了出去。

feng照棋大步地從院外走了進來,沉靜如水的麵色有幾分嚴肅。迎麵碰上蕭禦,卻被他一襲男裝驚得先怔了怔。

“姐姐,你怎麼穿成這樣?”

謝景修已經放下碗筷,走到了門邊,蹙眉打量著院內的情形。

feng照棋指著他跳腳道:“姐姐,這個男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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