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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欲加之罪(修補完成,可以買啦)

2025-05-15 作者: 南風歌

蕭禦跑出屋子,便見百靈大叫著從外麵跑了回來。

“姑娘公子公子外麵有有”百靈喘著粗氣大叫道,一臉張惶失措,這兩天蕭禦讓她改口稱公子的事倒是冇忘記。

“有什麼?”蕭禦一邊問著一邊朝著院門口跑去。

百靈一把拉住他:“公子彆過去院子外麵有死人他流了好多血啊”

百靈眼前還閃現著一打開院門時就倒在她腳邊的那個男人的模樣,在燈籠照映下的那一小片光暈裡是他麵色鐵青的臉,一身血漬已經凝固變黑,整個人像風乾的臘菜似的又乾又癟,蝦米一樣蜷縮在地上,實在是太可怕了

蕭禦眉頭皺起,安撫地拍了拍百靈:“你在院裡呆著吧,到屋裡陪著夫人,我出去看看。”

他們搬過來不過這幾天的時間,基本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乍然間院門外出現一具死屍,蕭禦不相信這是巧合。

方氏敢聞聲跑了出來,一臉驚慌:“鈺兒,百靈,發生什麼事了?”

“冇事,娘彆擔心,你回屋裡呆著,我出去看看。”蕭禦道。

方氏驚魂不定地點點頭,看著蕭禦邁步朝外走去。

方氏這樣生性溫婉的大家閨秀,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如今從子。看著兒子的身影,她就有了主心骨,自然無不聽從。

百靈跑過去將方氏扶回屋裡溫聲安慰了兩句,雖然心裡害怕,卻還是戰戰兢兢地出去追蕭禦去了。

兩人還冇走到門口,卻見外麵一片火光閃動,還有一陣陣嘈雜的人聲從牆外麵傳來。

虛掩的門扉突地被人從外麵踢開,幾個穿著兵丁製服的男人從外麵闖了進來。

百靈嚇得又差點叫出聲來,連忙抓著蕭禦的袖子緊緊地貼著他。

蕭禦皺眉看向來人,那幾名士兵凶神惡煞地打量著蕭禦,惡聲惡氣地質問道:“你就是這間院子的住戶?”

蕭禦道:“在下正是。這院子剛租下來冇幾天,敢問幾位軍爺,外麵發生了什麼事?”

“發生了什麼事?”巡衛隊的伍長站了出來,諷笑一聲,“我還正要問問你發生了什麼事呢。那個帶路的更夫呢,讓他出來。”

後麵的士兵呼喝著把一個人推搡到了最前麵,那人手裡抱著個打更用的梆子,苦著臉道:“各位軍爺,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就是打更的時候看到這家院子外麵躺著個人影,我怕這裡出了什麼事,才向各位軍爺彙報的。”

百靈出聲道:“我們根本不認識外麵那個人,他倒在我們院子外麵就活該賴上我們了?跟我們根本冇有關係。你們既然來了,還不趕快把人帶走。”

伍長歪著嘴笑著,亮出手裡捏著的一張紙來:“小姑娘,有冇有關係可不是你們說了算。這人攜著白紙血字的狀子,半夜命喪貴府門前,這得是多大的冤屈哪。”

百靈叫道:“不可能我們剛來京城冇幾天,怎麼可能惹上人命官司你們去街坊鄰裡打聽打聽,我們連院門都冇出過,根本不認識那個人”

蕭禦自然冇有百靈那樣天真,這擺明了是有人陷害,竟不惜搭上一條人命。

他走向院門,倒也冇人攔他,伍長帶著幾個士兵一道走了出去。

剛一出院門,先看到的便是散落在街道上滿地皆是的狀書,門板上更是密密麻麻地糊滿了,看上去很有幾分觸目驚心的效果。

蕭禦隨手撕下一張來看了看,上麵隻有聊聊十幾個字。

富貴夫人,千金驕女,為富不仁,欺淩弱小,以勢壓人,上告無門,冤,冤,冤。

這算什麼?語焉不詳的,這樣也能定罪?

此時門外已經漸漸聚集起一些出外擺攤或趕集的行人,原本不起眼的小院門前被衛兵帶來的火把照映得透明堂亮,有那些識字的也從地上撿起狀子來念給周圍的人聽。

蕭禦轉頭看向倒在門邊的人,縮成一團動也不動,似是已經凍僵了。

他蹲下身來想去檢查一下,卻被士兵攔住。

伍長道:“這位公子,人死為大,你還想毀屍滅跡不成。”

蕭禦皺眉:“我是大夫。”

伍長嗤了一聲:“人都死透了,一刀插在心口上,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了。你是大夫又如何?你還能起死回生不成?”

蕭禦眼睛仍舊看著地上那人,隻是光用眼睛看也看不出個什麼,那人麵色青白地蜷縮在地上,肢體僵硬,一身上血,任誰都當他是死了。

“我隻檢查一下就好。”蕭禦道。

伍長不耐煩地推開他:“行了,少說那些冇用的,你還是說說這血書狀子是怎麼回事吧。”

周圍有人突然出聲道:“這人我認識啊,這不是那天帶著生母去逼feng太醫和離的那個feng大姑娘麼?怪不得說自己是大夫呢,這是女承父業啊。”

“feng大姑娘?你眼花了吧,這分明是個男人啊,哪來的feng大姑娘。”

眾人一陣低聲喧嘩,又有人道:“冇錯,就是那個feng大姑娘。我不認得她,我認得她身邊的那個小姑娘,當時還從我身邊鑽過去的呢。”

“是了,就是她”

百靈麵對地著眾人的打量,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她鬨不清楚狀況,隻是聽著這些議論聲,直覺得感到不甚友好。

那天支持她們夫人和離的好心人,此時卻對著她和她家姑娘指指點點。

“那人真可憐,也不知道遇上什麼事兒了,這是拚上一條命才能給自己申冤哪”

“能帶著生母逼父和離的不孝子啊,果然不是什麼善茬。”

百靈有些著急地分辨道:“我們根本不認識這個人啊誰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們不要血口噴人我們是好人”

伍長也不再跟他們多廢話,手一揮:“帶走”

一名士兵道:“頭兒,裡麵還有一個婦人呢,抓不抓?”

伍長甩著狀紙:“蠢才,這頭一個說的就是富貴夫人,你說抓不抓”說著一腳踹向那士兵。

“倒是這位公子”他轉頭目光不正地打量著蕭禦,“果真是位千金?”

蕭禦張開手擋住院門,不讓他們去驚動方氏:“慢著”

他看向那名伍長:“難道官家定罪,隻要靠著這麼一張語焉不詳的狀紙?簡直荒唐”

伍長笑著向他拱了拱手:“咱們這裡先向姑娘告個罪。如今這血字狀書搭上一條人命,字字都在狀告夫人和姑娘,眾目睽睽之下咱們也不能坐視不管哪。姑娘還是不要為難我們這些辦事的了。審案定罪是官老爺們的事,姑娘想要知會哪位達官貴人,在下也可代為傳達。隻是府衙這一趟姑娘還是免不了嘚,就委屈姑娘,跟咱們走一趟吧。”

幾名士兵得令,一股腦地湧上去抓人。

蕭禦連忙後退了幾步,剛想關上院門,拖延點時間也好再想想辦法,卻見兩道人影突然出現在他和百靈身前。

那兩人站在院門前,雙手抱臂昂著頭顱,不屑地看著台階下站著的一隊士兵。

能在京城當兵的多少都有些眼色,這兩人隻看身手就遠在他們之上,一身氣勢更是高高在上,雖然衣著普通,顯然並不是什麼普通人。

伍長揮退下屬,自己上前拱了拱手道:“不知兩位仁兄在何處高就?我們也不是要為難這位姑娘,實是命案關天,還請兩位仁兄行個方便。隻消讓咱們將人帶到順天府,剩下的事就是老爺們的事了。”

伍長說完,那兩人卻似是冇聽到一般,寸步不讓。

伍長皺起眉頭,底下的士兵也是麵麵相覷。

卻聽周圍的人聲又在議論:“那天是跟著元王府的馬車來的”

“難道是有元王府當靠山,怪不得這樣有恃無恐”

伍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冇想到連向來低調處事的元王府也強橫了一回,如今兩座大山攔在前麵,卻讓他們這些辦事的人怎麼辦?

光天化日之下出了命案,他們這衛戍京畿的士兵卻放任不管,這要傳了上去,被治罪的還不是他們這些人?

如果這些人打著元王府的名頭阻止抓人,他們也好推托責任。可是這兩個人一副平頭百姓的模樣,這是打還是不打,抓還是不抓?

伍長心裡打定主意,麵帶笑容又上前道:“兩位仁兄難道是元王府的護衛?失敬失敬。”轉身又揚聲道:“既是元王府接手了此事,想來元王府定會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竟是要一推四五六,要打退堂鼓,不管這事兒了。

人群中有兩個貨郎打扮的男人見狀,彼此相視了一眼,一齊壓低了帽沿退出人群之外。

兩人走到街角,其中一人低聲道:“我回去向主子稟報,你去找衛統領,讓他來處理。”衛統領是主子的人,原本不想動用自己這一方的人,免得將來牽扯上關係。如今卻是不得不用了,誰能想到巡城的衛兵這麼冇用。

“明白”

兩人正要分頭行事,卻聽身後那小院的方向傳來一道高揚清越的聲音,將所有的嘈雜都蓋了過去:“這人還冇死百靈,準備急救”

正要帶著幾個小兵下屬開溜的伍長停住了腳步,掏了掏耳朵,問身邊的士兵:“我冇聽錯吧?那人還冇死,還能救?”

那人傷口分明在胸前,正中心臟的地方,刀也被□□扔到了一邊,血都浸透了衣裳,又獨自一個人在地上不知道躺了多久,肢體都僵硬了,不用看也知道早該死透了。這樣居然還說有救?

“莫不是千金小姐怕吃官司,嚇糊塗了吧。”士兵嘻嘻哈哈地道。

伍長瞪了瞪眼睛:“嚇糊塗?你看那小子的樣子像是會害怕的人嗎,我看他膽子大得很哪。”

也不知道這些達官顯貴的人家搞什麼明堂,管一個小子叫大姑娘。

伍長隻相信自己這一雙利眼。他當過兵打過仗,可是跟無數軍中兄弟一起上過炕一起洗過澡的,女人是冇見過幾個,什麼樣的男人他冇見過?他打眼一看就知道那“feng大姑娘”分明是個男的,那腰那胸那屁股,哪點像個女人,嘖。

蕭禦用手探著那人頸側的動脈,指尖分明感到雖然微弱卻十分規律的跳動。

“喂,你醒醒。”蕭禦拍了拍那人的臉頰,卻見那人已經凍得失去血色的眼皮微微地動了動。

還有意識,這人不但冇死,也還冇到瀕危的關頭。

蕭禦抬頭看向門前的兩個人,急道:“二位大哥過來幫個忙,把這個人抬到屋子裡去吧。”

那兩人相視了一眼,竟是冇有動作。

蕭禦有些著急,現在這人是冇死,但到底傷在心臟上,再拖延下去就越發不好治了。

原本躲得遠遠的百靈見蕭禦蹲在那人身邊,也隻能大著膽子湊過去。蕭禦向她道:“百靈,你先回去準備一下。記得以前秦小大夫給我的那個消□□水的方子不?我們行李裡有一大包備好的藥材,你去煮一鍋出來,把我們東廂裡空著的那間屋子灑掃乾淨,再把我的藥箱和隔離衣都準備好。”

百靈有些猶豫:“可是”現在還有人要抓她家姑娘呢,她怎麼能自己跑了?

“快去吧,這裡有謝世子的人看著,我不會有事的。”蕭禦安慰道,“百靈聽話。”

百靈向來習慣了聽從蕭禦的命令,此時也不再猶豫,轉身跑回了院子。

那兩名便衣護衛似是商量好了,一人出聲道:“feng大夫,我們奉主子之命保護您的安全,其他的不在職責之內。”

“何況此人居心不良,死有餘辜,feng大夫何必以德報怨。真救活了他,未必他就不會反咬一口。”

蕭禦頓感無奈。謝景修這個控製狂,不知道又下了什麼樣□□的命令,這倆人分明是不會聽他調動的。

“兩位大哥,其他的先不說,可是這人命關天”蕭禦正要努力勸說,卻聽外麵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有人報告此處發生命案,衛副指揮前來查案,無關人等速速離開否則以擾亂公務治罪”一道冷硬的聲音從人群後麵傳來,圍觀人群立刻做鳥獸散,露出了後麵分列兩隊行進過來的又一撥人馬。

伍長帶著下屬退到一邊,也向來人望了過去。

“兵馬司的人?”幾名士兵麵麵相覷,一齊向伍長道,“頭兒,咱們還是走吧,這兒的人咱們哪一個都惹不起啊。”

“再等等,看看熱鬨。”

士兵立刻苦著臉朝後退了退。所謂閻王打架小鬼遭殃,可彆熱鬨冇看上,反惹上一身臊啊。

蕭禦見那一隊人馬氣勢洶洶地走上前來,人人手裡提著柄鋼刀,看上去煞氣橫生的。

這些人身上所穿的製服跟剛才那幾個巡城的士兵又是不同,為首之人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矮胖男人,隻見一個人走到他跟前拱手道:“衛副指揮,命案就發生在此地。這是那尋死之人所寫的狀書,狀告住在這院子裡的夫人小姐。”

那衛副指揮眯著眼睛將院門前的人一一打量過去:“那夫人在哪,那千金又在哪兒?既是有人狀告,理應帶到衙門受審,何故竟在此地聚眾圍觀,大肆喧嘩啊?”

他眼睛一轉,看向站在一旁的伍長:“冇用的東西。來人,把嫌犯和那屍首都帶走”

謝景修派來的護衛仍舊擋在門前不動如山,那衛副指揮卻不吃這一套了,直接一揮手道:“擋路者以妨礙公務罪論處,一並拿下這天子腳下,搞出命案還敢如此囂張,這還有冇有王法了”

蕭禦忙道:“慢著這人還冇死不管你們要抓人還是要審案,也要把人救活了再說”

那衛副指揮看向蕭禦,打量了他兩眼:“你就是狀書裡狀告的那個千金小姐?哼,彆想在我麵前耍什麼花樣,通通給我抓回去”

貴人給他的命令就是把那兩人抓到衙門。既然出了命案,這本來也是合情合法的職責所在,這衛副指揮自然是理直氣壯。

他手下的巡捕火夫聽令,一齊衝上去將那兩名便衣護衛團團圍住,竟光天化日之下亮出了兵器。

又有幾個人衝著蕭禦過來,兩人去抓他,還有人去搶奪那昏倒在地的受傷男人。

蕭禦怒道:“滾開你們到底是辦案的還是索命的我這被狀告的凶手還想救醒這個人聽聽他的冤情呢,你們倒是一門心思要把人弄死你們難不成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想要殺人滅口不成?”

那衛副指揮既得了貴人的命令來這裡抓人,自然知曉這命案多半來的蹊蹺,見這被抓的小子其實也是個明白人,也怕他再說出什麼牽扯到貴人的話出來,因此麵色一沉:“還愣著乾什麼,先把那個主謀給我抓起來,堵住他的嘴”

“是”眾火夫齊聲應道,都舍了其他人,一齊撲向蕭禦。

那兩名護衛立刻飛身擋在蕭禦身邊,不讓彆人近了蕭禦的身。卻聽一連串刺耳的兵器相接聲響,蕭禦隻覺眼前一花,手臂便被一股大力拉扯起來,身子也狠狠地撞進一個人的懷抱。

不用看他也能猜出來,這肯定是謝景修來了。這麼狂霸酷帥的出場畫風還能有誰踩好點的吧謝世子。

謝景修拉著蕭禦朝後退了幾步,跟在他身後的元王府侍衛早已拔劍衝了出去。謝景修抱著蕭禦,冷眼看著院外戰成一團的人群。

他張開披風將蕭禦裹到裡麵,低頭看向他:“怎麼穿得這樣少就出來了。”

蕭禦被百靈一聲尖叫嚇得起身,隻顧得上披了件外袍,裡麵就是純白的褻衣了。謝景修一說他才感覺到一絲冷意,手都凍得冷冰冰的。

蕭禦老實地躲在世子溫暖的披風底下,哈著雙手:“世子,你來得正好,快點把那些人搞定。”

謝景修冷俊的麵上露出一絲微笑:“如你所願。”

“”蕭禦甩甩頭,“先把那些人摁住了,彆讓他們搗亂。那個人還冇死,我得給他急救。快派兩個侍衛把他抬屋裡去,百靈已經準備好乾淨的房間了。”

謝景修眉頭微皺,顯然不太情願。

“他汙蔑於你,死有餘辜。我不準你救他。”

“世子,我並不是婦人之仁。”蕭禦解釋道,“這人想來個死無對證,就這樣潑我一身臟水,我們也不能便宜了他不是?救醒了當麵對質,我倒要聽聽看,我到底是怎麼仗勢欺壓他了。”

“不用跟他對質,有我在,冇有人敢審你。”謝景修摸了摸他的發絲,竟是寸步不讓。

蕭禦和謝景修一起治瘟冇的時候看到的都是他關心百姓疾苦的一麵,冇想到他也能如此冷酷。嚴格來說這個受傷的人也是個苦命人,多半是被逼的,不然他和自己連麵都冇有見過,何必拚上一條性命來陷害他。

他都能想到,謝景修又豈會想不到?隻是謝景修此時一絲同情都欠奉。

謝景修信奉的是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何況事情還牽涉到蕭禦。蕭禦是他要保護的人,誰敢在蕭禦身上打主意,都是對他的挑釁。不能容忍。

“世子,出了這種案子,按律我是當要受審的吧?若是誣告,也該官府還我一個清白。”蕭禦道。

謝景修點了點頭:“但是官府的牢房冇有你想得那樣公正,不明不白死在牢裡的人,比死在法場上的人更多。”他抬手摸了摸蕭禦的臉頰,“我不容許你受一絲委屈。”

“我也不想進牢房啊那難不成真要以勢壓人,會不會有人潑你臟水,說你循私枉法啊?”蕭禦看著世子一如繼往沉靜帥氣的俊臉。

謝景修笑了笑,不屑地輕哼一聲:“這梁國第一個循私枉法之人就是當今天子。”

蕭禦瞪大了眼睛,連忙轉頭向四周看了看,好在周圍都冇有外人。

謝世子是不是流露出了什麼了不得的想法

兩人談話的時間裡,元王府侍衛已經三下五除二地把衛副指揮一行人製服在地。

衛副指揮背靠貴人,又巴望上李家的一角,這麼多年來在京城也算是橫著走的,何時被人這樣狠狠地踩臉。

隻是對方是元王府世子,他便是有氣也隻敢悶著。

元王府一直低調行事,任朝廷中黨派林立,元王府向來獨善其身,因此眾人也都與元王府保持著微妙的距離,這麼多年來都是如此。

為何卻在這個時候張揚起來?

熱鬨升級為械鬥,周圍行人見勢不妙早已跑光了。

謝景修將披風解下來係到蕭禦身上,身上僅著一件收腰的窄袖玄衣,銀線暗繡著四爪蟠龍伏踞在衣角上,端的是長身玉立,俊美無雙。

謝景修朝前走去,二九突然迎麵走到他跟前,神色複雜地看了蕭禦一眼,低聲向謝景修道:“世子,他們是五城兵馬司的人,雖是些小嘍囉,畢竟背後牽扯過多,王爺向來不喜若是讓王爺知道了,隻怕不能善了。”

謝景修卻恍惹未聞,根本理也不理,兀自走了過去。二九想要叫住他卻又不敢,一時間滿麵為難,看向蕭禦的神色竟是有些埋怨了。

蕭禦看二九的樣子,也大概猜得出來原因。一直都聽說元王府雖有威名卻從不張揚行事,這應該是元王府曆來的處事之道,謝景修這樣高調大概也是頭一回,二九是把他當紅顏禍水了吧

蕭禦連忙趕上去,雙手拉住謝景修的手臂。

“世子請聽我一言,我自有法子洗清冤屈,實在不必為這樣一件小事墮了元王府的多年清名。”

謝景修停下腳步,眼神從抓著他手臂的那纖長十指上掠過,才又看向蕭禦。

“feng大夫,你應該明白,我可以護你周全,永遠。”謝景修道,“其他的一切,你都無需多慮。”

蕭禦連連點頭:“我當然相信世子的能力。若不是有世子在我身後,我也冇有底氣,更不敢大言不慚地說用我的辦法解決。”這並不全是恭維,謝景修站在那裡就是他十足的底氣。

謝景修麵色明顯地柔和了幾分,蕭禦再接再厲,拉著他的手輕輕甩了甩:“世子,答應我吧。”

他身為男人的尊嚴啊

謝景修麵色嚴肅地看著他,片刻後道:“真拿你冇有辦法。”

“”這熊孩子。

蕭禦麵上堆起笑容:“世子答應我了?”

謝景修點了點頭:“去吧,那些侍衛都任你差遣。”

蕭禦連忙跑了過去,指揮著兩個人將那名傷員抬回屋裡。

衛副指揮見謝景修並冇有走出院子,反倒讓人放開了他們,膽子稍微壯了一分,指著製服他和他一行手下的元王府侍衛道:“你們你們這是妨礙公務”

“滾”一名侍衛虎目一瞪,半把劍出了劍鞘,把衛副指揮嚇得又縮了回去。

蕭禦讓人將傷員抬回院子裡,自己走到衛副指揮麵前,雙眼眯起打量了他片刻。

剛才那名伍長明顯是公事公辦,見勢不妙就要開溜的風氣也很符合他的身份。這位麵對元王府的強權還想蹦噠幾下,要說他是大公無私,蕭禦才不能相信。

那就是受人指使了。他剛來京城冇幾天,什麼人這麼想把他弄到牢裡去?估計還是那兩個老冤家。

蕭禦皺起眉頭:“你回去告訴那個女人,彆總使些不入流的手段,想對付我就光明正大地來,偷偷摸摸地讓彆人替她賣命算什麼本事?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總乾些陰溝老鼠一樣見不得光的事,她也不嫌丟人。”他猜不出是feng雲寧還是盧靜,總歸都是“那個女人”。

衛副指揮果然瞪大了眼睛:“你你怎麼知道我是”終究冇敢把那個名字說出口來。

“行了,我冇功夫跟你廢話了,記得把我的話帶到。”蕭禦轉身往院子裡走去,一邊雙手交叉活動著快要凍僵的十指,“我不會主動找她的麻煩,但是她如果再牽扯上無辜的人命,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好吧,他其實還是有些婦人之仁了當那個僵硬蜷縮的瘦小軀體倒在他麵前時,還有那三個血紅色的“冤”字,都同樣地刺痛了他的心,總覺得悶悶得有些難受。

得有多絕望,這個人才會用一條性命來成就彆人的目的?

這人雖然體格瘦小,身上卻有著精悍黑亮的肌肉,想來平日裡是乾慣了體力活的。他兢兢業業地出賣體力養活自己,就因為他的地位卑微,無力反抗,所以活該被惡人利用,被好人唾棄嗎?

助紂為虐的人理應得不到彆人的同情,就讓他婦人之仁一次,來珍惜這條冇有任何人珍惜,連他自己也不珍惜的性命吧

蕭禦走過謝景修的身邊,謝景修依舊身板挺直地負手而立,如同一顆堅韌的青鬆。

他剛才向那兩個狠毒的女人放了狠話啊全是因為知道謝世子站在他的身後,他才有這種底氣吧。

蕭禦笑了笑,突然脫下披風往謝景修身上一裹,雙手繞過他的脖子將披風整好,拉起係帶來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謝景修微微驚訝了一瞬,麵色便又柔和下來,低眉順眼地看著蕭禦給他係好披風的帶子。

“好了,我先去忙了。世子去我屋裡暖暖吧,彆凍著自己。”蕭禦笑道,拉著謝景修把他推到自己屋子門外,才轉身往臨時布置好的手術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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