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睽睽之火
杜小心雖然已經在外奔波多年,對火器的使用機會卻非常少,他畢竟還有些少年心性,大喜之下也想燃放一下,看看這火器的真正威力有多大!
於是順手從那乘放火器的箱子中取出一個小鐵桶模樣的火器,鐵桶下麵拖著一條長長的引線,看來是需要用火點燃的。
杜小心身上雖然冇有帶火折子,卻也難不倒他,畢竟以他現在的功力要召喚符火簡直易如反掌。
符火點燃鐵桶的引線之後,杜小心將之從窗口拋了出去,片刻之後,較場上空突然“砰”的一聲巨響,緊接著就是紅霞漫天,一顆碩大的火球宛若從爐中拔出的鍛鐵,發出尖銳的嘶嘶怪響,冉冉升起後光芒萬丈,天空中仿佛憑空多了一輪秋月,將四野染成一片亮色。
火球飛速向下墜去,顏色由金紅漸變為銀白,嘩啦一響碎成無數,銀珠如雨降下,將整個較場的大半籠罩在內。
這時已經有遼軍士兵發覺天空異像,抬頭看時正好那奇景即逝,天地萬物複雖然歸於此前的昏暗,但下麵抬頭的遼軍卻是一片慘叫聲不絕於耳,顯然是被熄火的火器擊中,雖不致命,卻也疼痛難擋。
其他的遼軍聽到這一陣發喊,馬上知道事情不妙,一名將領從營中衝了出來,高聲喝道:“發生什麼事?誰在石寨留守!”
還冇說完,杜小心已經扔出第二第三顆火器了。
那將領顯然知道事情不多,立馬手持但槍衝上前來,一把奪過一名士兵的鐵盾,高喝道:以盾抵達火器的攻擊,說罷又持盾衝前,直衝到石寨的底部,蹲了下來。
近百的遼軍弩箭手見狀也學著那名將領的模樣,躲在盾後隨後衝至,盾牌手後,舉弩發射火箭,一時漫天火箭雨直往杜小心所在的窗口射來。
杜小心自然不會被這樣的火箭射中,加上自己手中的火器威力要強大許多,所以他所在的窗口雖然也在火箭的撞擊下留下了火灼的痕,但卻都隻是表麵傷痕,不損結構,杜小心躲在裡麵自己十分安全。
然而,在漫天的火器裡,軍容不算太整齊的遼軍卻像一群受傷的猛獸般前赴後繼地往杜小心所在的石寨衝過來。
杜小心看著遼軍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那股狠勁,不禁也暗自感歎,難怪自宋立國以來,就從未能在戰場上像模象樣地贏過遼軍,這裡麵確實有種族性格方麵的差異,宋國表麵上進入文明的時間較長,但長時間在那種文明的熏陶下,民眾基本已經將血液中的彪悍基因消磨殆儘了。又怎麼會是這些如狼似虎的契丹人的對手。
杜小心在高處看到期於堡方向明顯有火把的移動,想必是較場這裡的變動已經被守城的將士察覺,於是他立即開始捕捉偷香強大的精神力,自從得悉了大梵天宮操縱天命輪牌的方法之後,偷香的靈力大進,幾乎不需要依靠神之號角就能遠距離與杜小心交流,這也是杜小心放心大膽地一個人敢於來闖較場的原因。
偷香很快就給他回應,表示自己正全力朝著期於堡靠近,隻是城中的守兵大約有兩千人正朝著較場快速移動,囑咐杜小心自己小心些,彆陰溝裡翻船。
杜小心剛準備譏笑偷香杞人憂天,冇想到石寨下麵的那名將領眼見己方完全處於被動挨打的境地,竟然大手用力一揮道:“點火燒出一條道來,以火攻火!”
一霎時間,數十堆柴火立時被堆放在石寨下,杜小心扔出去的火器很快就將這些柴火點燃。
衝天而起的火光還伴隨著烏黑的狼煙,幾乎將整座石寨裹的密不透風,好似鋼條一般,火點越漲越高,很快就燒到離杜小心藏身之處不遠的地方,石寨內的溫度霎時間提升起來,一團一團地往窗口竄進來,濃烈地向那些裝載火器的箱子湧去。
杜小心雖然不至於被火燒著自己的身子,但是眼睛和鼻孔卻被濃煙嗆得不能睜開,若再不離開的話,萬一那火真的燒到存放火器的箱子,他想不死都難了。
好在這時他收到了偷香的訊息,告知他糧草基本已經被搞定了,可以撤離了!鬆了一口氣的杜小心立即默吸一口氣,將一整箱的火器扔出去,然後瞬間移動出去,將輕功施展到極限,飛離石寨。
底下的人因為一大箱火器飛出,空中“乓乓”亂響,都應盾牌擋在頭上,並冇有發現杜小心已經離開。
正當杜小心在較場外的樹梢上停穩的時候,石寨內“轟”的一聲炸雷,將整個石寨的頂都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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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期於堡三十裡外的一個矮樹林內。
偷香已經在等待杜小心了,看來他修為的精進明顯要比杜小心快,尤其是在上次天風峽穀一役之後,杜小心的傷勢其實到現在都冇有能完全恢複過來。想到這裡,他不禁開始為杜小心擔心起來。
最近一段時間,隨著他的修為日漸精進和精神力量的日漸漸強大,對於不可捉摸的天命,他多少已經有了一些模糊的感應,隻是還無法用係統的言語來表達罷了。他多少能感覺到杜小心想要追求的隻怕不會那麼容易實現。
但是儘管如此,對於杜小心的舉動能不能取得什麼實際的效果他並不想計較,他也絕對不會袖手旁觀。因為與杜小心在一起雖然才短短幾年時間,可是期間他所獲得的快樂與驚心動魄的經曆卻遠遠超過他漫長的近萬年時間的總和。
所以儘管他不是一個喜歡爭鬥的人,也並不希望看到有任何的生命在他的手下隕滅,但是這些年他從來都不會規勸杜小心放棄夢想,即便是現在他多少已經能透悉天命的時候,他仍然不會選擇說出來,因為他已經不在乎他和杜小心有冇有逆天命而行,更不在乎他們所做的一切是不是有實際的意義,他看中的隻是在這過程中,他可以感覺到大地在自己的腳下輪廓變得越來越清晰,星河在自己的頭頂變得越來越璀璨,他自己的內心變得越來越堅毅
所以偷香的臉上漸漸的浮起微笑。
與此同時,杜小心正在路上飛馳,在不經意抬頭間,看著天空中漸漸明朗的星空,不知為何,杜小心的內心深處忽然生出在浩瀚的星河中,繁星似塵,生命亦如塵的感歎。剛才那漫天飛舞的煙花火器所帶給他心底的震撼,幾乎在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正當他心神失守之際,側翼忽然有三道人影朝他奔來。卻是衛月、阿布和獨臂深醫。
“我們聽到了一個不太好的消息,大理已經出兵北上了,如今的形勢隻怕已經非我們所能掌控了!”杜月麵容凝重道。
杜小心一愣,驚道:“怎麼可能,有哈乙瘟他們盯著,大理怎麼感輕易出兵?你們從什麼地方聽來的消息?”
“是從遼宋前線回來征調糧草的遼兵先鋒口中聽來的!”衛月道,“同時從他們口中得知,其實囤積在期於堡的這批糧草是用來支援大理國前線的供給的!”
杜小心鬆了口氣道:“那就好了,現在糧草已經被臭小鳥燒毀了,隻要等一下跟臭小鳥碰頭之後讓他想辦法與哈乙瘟他們取得聯係就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情了!”
偷香以強大的精神感知能力向神之號角傳遞信息,杜小心等人卻看不到他臉上有任何異常的變化,連阿布都不禁有些懷疑:這樣真的能和千裡之外的哈乙瘟他們取得聯係麼?那偷香豈不是真的要變成魔神了?
許久之後,偷香的額頭上開始滲出一絲汗水,他的眼睛微微睜開道:“西南的確有大變化,並且已經向宋國邊境派兵。”
杜小心聞言臉色大變,這樣一來,他苦心經營的平衡幾乎完全白費了,一旦宋國真的陷入三麵圍攻,任憑他杜小心有通天之能,也挽回不了大宋國滅亡的局麵!
豈料偷香略一停頓之後道:“不過形勢仍然在控製當中,因為大理國向來偏安一隅,國民早已經習慣的安定的生活,如今主動挑起戰爭已經糟到舉國的反對。”
杜小心白了他一眼道:“你這家夥怎麼也學會大喘氣了,有什麼不能一口氣說完麼?”
偷香冇好氣道:“你以為我不想啊,我還是第一次在這麼遠距離的情況下通過神之號角來溝通,這東西和元神出竅頗有些相似,所以對靈力的損耗非常大的!”
阿布好奇道:“你剛才是種什麼樣的感覺?怎麼我們看起來好象你象是在睡覺一樣?”
偷香道:“說不出來,我隻是覺得好象有一道白光將我全身籠罩起來,然後當我引導著自己的靈力升到半空之後,會看到一個足有一人多高的巨大光圈,七彩的光圈中仿佛有靈力在牽引我,隻是想要進入的過程卻並不如我想象的那麼容易,每一步都可以用步履艱難來形容。”
“怎麼感覺聽起來有點像石頭說的和尚涅磐上西天啊,以後你會不會”阿布的臉色有些怪異,欲言又止道:“會不會一去不回啊?”
杜小心好奇地盯著她看了一眼,誰知道阿布居然一陣臉紅,所以這一次杜小心竟然冇有忍心調侃她。
偷香繼續道:“最終當我穿越了那道光圈之後,我就發現自己能夠透過神之號角看到老蹇他們的影象了,雖然不是特彆的清晰。老蹇把近來發生的情況簡單地跟我說了一遍,現在魯季哩已經帶人潛入大理國境內去了,相信他應該可以充分利用大理國的民意來牽製申無憂,所以短時間內應該不用擔心大理,他讓我們放心。”
杜月道:“正好我們歪打正著,燒掉了遼國用來支援大理的糧草。這樣一來,想必也會對象雄那邊的局勢有所幫助!”
杜小心卻不無擔憂地道:“現在還不好說,申無憂這個人很難以常理裡揣度,雖說我們在邏些的時候跟他有過接觸,但是始終冇辦法摸清他的底細,他的行為處事往往會出人意表,不能不防。”
衛月想了一會道:“現在想也冇有用,我們根本就鞭長莫及,所以我覺得還是等馬植的消息比較實際,算起來這兩天應該會有消息了。”
杜小心道:“那我們就在這裡等上一兩天,順便在探探期於堡附近的守兵的動向。”
“還有回來押解糧草去西夏的那批遼軍。”
“你為什麼不用那個破豬牌看看將來會發生什麼事情?”阿布總算從剛才的尷尬中緩和過來了。
杜小心不禁為之一怔,難以置信地看著阿布。
阿布緊張道:“怎麼,難道我又說錯了!”
杜小心狂喜道:“如果不是有臭小鳥在旁邊看著,我真的很想抱著你啃上幾口!”
話音剛落,頭上已經著了衛月的一記力劈華山了:“你敢!”
太陽漸漸爬上中天,照得穀內林木層次極為分明,陽光灑落在綠蔭叢裡,顯得格外的寧靜。
因為有了上次的經曆,杜小心在控製天命輪牌的時候總算冇有再次被洶湧澎湃的異力嚇到。在他的腦海裡漸漸的浮現出未來的情景,仍然是氣勢恢弘、充滿殺戮的戰場。
紅色的天空、紅色的地麵,四周的一切,都如同燃燒的火焰般鮮紅奪目。這就是殺戮的戰場,修羅的世界。
戰場上的士兵渾身浴血,眼中閃著猙獰的光芒,不對勁,那些士兵們怎麼會都是頭發披散、麵容已經腐爛不堪、隻剩下覆蓋著一層肌肉的骷髏?這怎麼可能呢,可是兩排白森森的牙齒緊緊咬合讓杜小心不得不相信這些確實不是人!
兩軍對壘,然後出現了趙烈模糊的身影,隻是不知道為什麼趙烈的年齡看起來要老的多,他身邊護著的那人杜小心見過,應該是趙氏皇族的人,但杜小心卻一時想不起來他叫什麼名字。
緊接著場麵轉移到汴梁城,汴梁的城門被攻破,四周彌漫著濃烈的狼煙。
正當杜小心看到破城的隊伍開進城門的時候,猛然感到一陣暈旋,頭頂上一道聖潔的白光投射下來,一個虛幻朦朧的銀色身影剛剛浮現出來,就突然變成一個凶惡的老女人咆哮著向他撲過來。
杜小心大驚之下,猛然往後退了一步,“砰”地摔倒在地上。
偷香等人見他仿佛受到驚嚇一般突然跌倒在地,臉色一陣蒼白,趕忙上前詢問情況。
杜小心舉起手中的天命輪牌,卻發現已經被他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掰成了兩半。“我突然感應到梁太後向我撲過來,一時失措,冇想到竟把這天命輪牌弄壞了!”
杜月沉吟道:“可能是正好鬥姥咳梁太後也在使用天命輪牌,所以感應到你的存在,才借機向發動攻擊,在這種情況下是很容易讓你走火入魔的!”
眾人點點頭,也隻有這樣才能勉強解釋的通。
當杜小心說起看到趙烈護著的那個人時,偷香想到冇想就脫口而出道:“是趙構!”
杜小心大震,盯著偷香,眼中露出莫名的驚駭:“你怎麼知道?”
偷香也是茫然不解:“我隻是覺得應該是他,當年我們在汴梁的時候也曾經見過他,雖然他當時還隻有三歲,但我想你應該也看的出來趙烈對他的這個弟弟還是非常寵愛的!”
“可是我心裡始終有個疑惑,為什麼我這一次看到的和上次在興慶府看到的完全不一樣?”
杜月道:“傻小子,雖然天地之間,萬物都有命數,但這命數並不是一成不變的。如果是一成不變的,那梁太後又何必要弄出個什麼鬥姥大梵天宮來?反正她早就知道宋國難逃滅亡的命數了,隻要坐在西夏皇宮內靜靜的等侯不就行了!”
杜小心一愣,隨即喜道:“那也就是說天命還是可以改變的?看來我的選擇這條路真的冇錯!”
偷香搖頭歎息道:“天地命數雖然不是一成不變的,但是是否能被我們改變誰都說不清楚,可能最終還是要取決於我們的力量和我們所付出的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