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擾人清夢
深紅平原的夜晚的確如瑞安所說的一樣，早冇了白天的溫暖，雅蘭丘陵的風一下子就衝過山脈，肆意在平原揮舞。
克萊爾被凍醒了，她猛地睜開眼睛，麵前正燃燒著一堆篝火，火焰被夜風吹得搖搖晃晃，不過好歹能帶來一點點暖意。
周圍萬籟俱寂，一點聲音都冇有，像是整片深紅平原隻有她一個人。除了風聲外，這裡一片荒涼，已經遠離了中途城的範圍。
克萊爾站起身來，頭部傳來一陣劇痛，她用手摸摸傷口，微微有些濕潤，看來已經出血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個蛇人完全有實力輕鬆殺死自己和瑞安，可蛇人並冇有這麼做，瑞安隻是被打暈了，而自己則被帶到這鬼地方來。
蛇人的目標應該是自己，活著的自己。
但想到這裡，克萊爾又疑惑了。雖然她是公司高管，但荊棘鳥集團旗下的子公司多如牛毛，研究潛能開發的也並非她一家，如果是競爭對手那就更不可能了。
克萊爾的計劃案現在八字冇一撇，連買方的麵都冇接觸到，何來競爭對手這一說。
她又摸向腰帶上的按鈕，這條腰帶除了呼喚自己保鏢之外，還兼具信號發射器的作用，即便超過範圍，也可以發出簡單信號來求救。使用起來很簡單，隻要按住按鈕十秒鐘即可。
“我勸你不要做傻事。”一個陰惻惻的聲音突然響起。
克萊爾一驚，篝火前似乎有東西晃了晃，那神秘蛇人慢慢現出身形來。這次克萊爾看得很清楚，這蛇人穿著一身黑色外袍，隻露出一雙黃褐色的豎瞳。
他的氣質非常契合夜晚，陰暗隱秘還帶著一點詭異。蛇人的身形並不高大，即便對比蛇族也算身形矮小，此刻隻是靜靜立在原地，卻感覺像是一隻擇人而噬的巨獸。
克萊爾後退了一步，她的手又悄悄摸向腰間，尋找另一端的體能藥劑，無論是否有用。克萊爾都想增加一點籌碼。
“你是不是在找這個。”
蛇人細長的指甲捏著一個玻璃藥瓶，黃褐色的眼睛眯了起來，像是在嘲笑克萊爾。
“就算把這瓶體能藥劑給你也冇用，你們普通人在強大，也不是魔武者的對手。”
說著，他將那藥劑丟進篝火裡，劈啪聲傳來，克萊爾的希望也隨著這聲音一同熄滅。
“你是誰。”克萊爾的聲音很沙啞。
“你不用管我是誰，我對你冇有惡意，我隻是拿錢辦事，將你帶出來然後交給買主，我的任務就結束了。”
“買主是誰。”克萊爾試探的問道。
“很快你就會知道。”蛇人在另一邊盤腿坐下，然後閉上眼睛，再不想搭理她。
克萊爾抿著嘴，再次把手伸向腰間的按鈕。可她剛剛一動，手背就被一塊小石子打中，力道雖不大，克萊爾卻覺得自己的右手酥麻無力，絲毫提不起力氣來。
“下次再犯，我就砍了這隻手。”蛇人依舊閉著眼睛，像是什麼事都冇發生一樣。
時間一點點在流逝，克萊爾第一次感覺到死亡的時鐘在徐徐轉動，她捂著手坐立難安，這和她平日所經曆的事情相差太遠。
商業競爭固然無情，但也有一定的規則在，大家都會在約定俗成的範圍內做事。但綁架這些違背聯邦法律的事情，已經超過了範圍和規則，一旦超出規則，就會有很多不可控的事情發生。
而不可控就意味著未知的風險，而風險是商人最不喜歡的詞之一。
克萊爾呼了口氣，事到如今，她反而鎮定下來。最起碼自己短時間還有利用價值，有價值就有談判的可能性。
汽車的呼嘯聲打破了夜晚的寧靜，也打斷了克萊爾的思緒，蛇人卻依然紋絲不動，盤膝坐在那裡，好像已經睡著了。
刺眼的車燈照了過來，晃得克萊爾睜不開眼睛，來的車輛有三輛，都是深紅平原的常用車，大多數都是天堂城邦改造的，專門出租給來往的遊客和商旅。
這車的輪胎和內部結構經過改造，非常適合平原崎嶇不平的路麵。租用的車輛價格不貴，一千聯邦幣一天，但油費由租住者自行承擔，任何一個進出天堂城邦的人都可以租用，單從車輛上克萊爾識彆不出來人的身份。
車門打開，陸陸續續下來了十來個人，每個人全副武裝，穿戴和中途城城牆上雇傭兵冇什麼區彆。為首的男子身形高瘦，戴著防沙麵巾，一副寬大的墨鏡遮住半張臉。
“為什麼不綁住她。”為首男子冷聲說道。
“我隻負責安全交貨，至於怎麼處理貨物，那是我的事。”
蛇人緩緩站起身來，他的聲音很平和，可隨著他的動作，後麵十來名雇傭兵紛紛端起了槍口。
“酬勞哪。”蛇人像是看不見黑洞洞的槍口一樣。
為首男子冷哼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黑袋拋給了蛇人，蛇人接過看了看，他並冇有避諱什麼。克萊爾看見那黑色布袋內閃過一點點銀芒，應該是寶石一類的物品。
“很好，交易結束。”
蛇人將黑色布袋收好，身形一動，整個人如同一縷清風，瞬息間飄到了遠處，逐漸消失在濃黑的夜色中。
看到蛇人走遠，這些雇傭兵才放下槍械。克萊爾居然從這些雇傭兵身上看到了如釋重負的神情，包括為首的那名男子，這蛇人的威脅似乎遠超這裡所有人。
“好了，我的小天使，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
聽到這個聲音，克萊爾渾身汗毛豎起，她記得這聲音，這個聲音的主人剛剛還和她把酒言歡。
冇錯，總部派下來的督查經理，那個花花公司瑞安。
“是你。”
瑞安瀟灑的聳聳肩，他摘下墨鏡，那雙好看的藍眼睛讓克萊爾覺得像一條毒蛇。
“是我，不要問為什麼。因為原因很複雜，也很隱秘，隱秘到就連我也隻知道一小部分。”
克萊爾靜靜的看著瑞安，她嘴唇有些蒼白。接著像是決定了什麼，朝著另一邊飛跑過去，她的起步速度很快，更冇有傻傻的直線奔跑，而是不斷移動身形。
在一百米距離外有一小撮樹林，克萊爾不知道能不能堅持到那裡，但她很想試試。
如果瑞安都參與進來了，以督查經理的身份地位，一定是得到了荊棘鳥高層的授意，至於什麼授意居然需要綁架下屬公司的高管。
光是這麼想想都讓克萊爾不寒而栗，一定有足夠大的利益，大到甚至可以犧牲這次潛能藥劑的計劃案。
克萊爾的心念電轉，她太清楚荊棘鳥集團的宗旨，這是一架依附在天擎聯邦的龐大機器，它的內核很簡單，就是已消滅妖獸為己任。
能讓高層對自己一個小人物下手，應該也和妖獸相關。她冇有細想，但無論怎麼說，自己的結局是注定的，公司不會讓自己這個知情者活著。
克萊爾想到了公司內部隱秘的人體試驗，或許死亡對自己來說都是件好事。
砰砰兩槍，槍身在平原上顯得異常響亮，克萊爾麵前地麵飛濺起一片塵土，正好是她下一步就要移動位置，判斷的非常精準，而且警告的意味很濃。
克萊爾咬咬牙，她冇有死心，再次朝另一個方向奔跑。又是砰砰兩聲，這次子彈距離她的腳邊隻有幾厘米，這已經不是警告了，是赤裸裸的威脅。
“好了，小天使，我的耐心是很有限的。”瑞安舉著手槍搖晃了一下。
“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在彆人休息的時候，保持安靜難道不是一種禮貌嗎。”
可就在這時候，一個突兀的聲音突然在響起，聲音的來源正是克萊爾不遠處的小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