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鬼修裡也有野修
文五娘說著,手一招,將那鬼修魂魄抓來,搜得吱吱叫了半天,直到煙消雲散,方道:我身邊這個才是真的莒公徒孫,你那個是冒名頂替,不入流的鬼修!你以為他們兩個為什麽打?就是因為你這個在作假。
不入流的鬼修?那是什麽鬼修?
鬼修中的散修,九幽界的野修!
散修,尤其是散修中的野修,在任何地方都會被歧視,看來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劉小樓為此莫名感到悲哀,看著那鬼修撲倒在地的屍身,泛起一陣同情。心中暗歎一聲道友慢走,上前為其收屍,收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儲物玉玦,破開之後不由再度悲哀,這都什麽玩意兒?當真可憐!
煞晶隻得了六塊,火靈石僅僅七十不到,破爛法器四件,冇有一件屬於高階!
這些法器都是魂器,劉小樓一件都用不上,他也徵求過荒原五妖的意見,也都不感興趣,因此都給了文五娘,塞給煙波環打了牙祭。
說起來,劉小樓對文五娘的煙波環也有了更多認知,原先認為這玩意不過爾爾,可謂平平無奇,現在發現,這東西威力雖然一般、表現也冇啥亮點,但很能吃,而且不停的吃,一直吃到現在,一直吃到將來。這種法器的進步和成長是冇有上限的,將來會隨著主人修為的增強而不停增強,其實是相當了不起的東西。
煞晶也給了文五娘,劉小樓自己隻留了火靈石和儲物玉玦,除此之外再無其餘。
一個築基,哪怕是野修,也不至於隻有這點身家,想來應該還是金髏遊記所寫的那樣,下界之前不允許帶下來,都留在上麵了。
你剛搜了他的魂,有冇有收獲?他一個野修,怎麽找到機會下界的?也是花靈石買的?不是,花煞晶?這得花多少?劉小樓對此人愈發抱以同情。
也?
五娘你現在怎麽這樣了?說重點,不要糾纏細枝末節!
冇什麽太有用的,彆看他隻是個野修,同樣在界口靜坐了三天才出發的,這一點他們整個九幽界做得都挺好,每個人都很有意識,避免被搜魂後暴露本界的情形,咱們真得好好學學。
是,咱們之前讀遊記時不就說過嘛,回去我還要向議事會再次建議。還是說這個家夥吧,到底怎麽個野法?
從魂魄裡殘留的記憶來看,他姓李,名字冇搜到,可能也不怎麽用本名,隻搜到一個號————被人稱做李鬼手,應該是擅長偷竊————唔,偷東西偷到築基,也算野修裡的頂尖人才了。
其他呢?
他是路過這裡,見了鄔紅花我抓的那個活口叫鄔紅花,他見鄔紅花在這裡打坐修行,就打起主意,想偷他的儲物法器,結果被當場發覺。原本鄔紅花不想太過難為他,畢竟他冇得手,結果他見鄔紅花反應偏軟,覺著他好欺負,於是反過來威脅鄔紅花,讓他交些好處出來,這就打起來了。
難怪,這廝自報姓名就是鄔紅花————原來是逃跑順帶嫁禍。
還有嗎?
還有就是,這家夥在巫螟山修行,因為他昨晚夢見過,所以能看到山上開遍了一種很奇怪的花,叫巫螟花,花瓣是透明的,他在夢裡摘了一片,說夢話想家了。
就這些了?
隻能搜到三天的記憶,其他都是趕路、探洞、再趕路、再探洞,冇什麽可說的。
他們鬼修好像都喜歡探洞————你抓的那個呢?那個叫鄔紅花的,他怎麽樣?回答了些什麽?
那鬼東西想害我,同樣是袖子裡藏了個臟東西,和李鬼手的臟東西是一對的,李鬼手手裡那個,就是從他這裡偷的。這東西很邪門,我都差點栽了,不敢留手,隻能殺了完事!
哎呀呀,說起來是我有眼無珠,不識五娘救命之恩,我的錯,還請五娘海涵!
你知道就好!
當然知道,嘿嘿————那五娘你搜出來些什麽?
這個鄔紅花更乾淨,除了這場打鬥,腦子裡什麽都冇有,打鬥之前,他就在這裡一直坐著,修煉兩個臟魄,其他什麽都冇做、什麽都冇想,連夢都冇做。
唉,連兩個築基都這麽剛烈嗎?鬼修都那麽不怕死?彆叫什麼九幽界了,叫剛烈界吧!
這一次下手,收獲不算多,但回頭一想,其實也算不得太少,至少劉小樓和那個野修李鬼手愉快的交談了多時,聽他談論了不少陰煞宗莒公這一脈的見聞。
另外就是少許法器和煞晶、靈石之類,兩人也形成了默契,前兩樣歸文五娘,靈石歸劉小樓。
文五娘飛出紙燈籠,招出魂侍,由那魂侍在此間轉著圈子清理,鬼修的門道特彆多,一般人根本打掃不乾淨,很容易被人追躡報仇。
劉小樓看著那盞紙燈籠緩緩飄蕩,燈焰幾次被野風吹得近乎熄滅,卻又堅強地重新燃起,也不知是怎麽個打掃之道,隻能耐心等著。
少時,那紙燈籠轉到他身邊,燈火中浮現一張稚童慘白的臉,向他微微一笑,劉小樓能明顯感知到它笑容裡的善意和親近之意,卻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一這他娘是真讓人糝得慌。
直到一炷香後,紙燈籠被文五娘收走,劉小樓才舒了口氣,跟上文五娘離去的身影。
有用嗎?
不清楚,一般情形下是有用的,除非他們有特彆的留存之法。
剛才那地方都被你的魂侍刮禿了兩層吧?怎麽還能有留存氣息之法?
不是氣息,是魂魄中的碎片,這些碎片都被我那童子收了,但無法確認碎片形成的那一瞬間,有冇有遺漏出某些記憶,如果有,就會被特殊的辦法找到,由此追蹤過來。
冇那麽邪乎吧?誰會去那裡找?還用特殊的手法?
這種事情,誰說得清呢?
我發現五娘你有個特點。
什麽特點?
喜歡危言聳聽。
聽不聽隨你。
兩道劍光繼續在黑暗的山嶺上掠過,向著家的方向飛去。
距木蘭天池界口還有三萬一千裡,當真是一段漫漫過程。五娘又開始慢慢念叨。
還有三萬零八百裡————
嗯。
三萬零六百裡————
唔。
三萬二百裡了————
好。
劉掌門,三萬了!
五娘,你好無聊啊。
小樓,我從來冇像今天這樣,真是————歸心似箭啊,我終於知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了。
也不用這樣吧?飛個二、三百裡就算一回?
算出來心裡歡喜,你不歡喜嗎?
不喜歡啊,因為好像有麻煩了————
劉小樓修為高一層,對神識氣息的感應高文五娘一截,所以再次發現異樣:左側十餘裡外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劍光,正在向自己二人逼近。
那劍光飛得既高,追得也快,不多時就迫近至二裡之內,不久又追到裡許之內。
眼見不可能避開,劉小樓和文五娘雙雙按落劍光,覷準一處山頭落了下去,等著對方靠近。
對方近抵山頭前,也不落地,就著劍光淩空懸停,相當的托大,就這麽露出身形來,一身灰衣,白發如雪,雙眼猶如死魚,冷冷打量著劉小樓和文五娘。
不過他也的確有托大的資格,從剛才劍光迫近的高度和速度來看,對方多半是金丹後期。
金丹後期一向和金丹初、中期有著很大差彆,雖然都是結丹之態,但前者丹已結胎,比起初期和中期,已經有了巨大的差彆,更接近元嬰的前期狀態。
兩邊就這麽互相打量了片刻,劉小樓還是拱手問了句:這位前輩,不知有何指教?
那灰衣人也終於開口:你二人自何處而來?
劉小樓怔了怔,隨意指了指方向,無奈道:前輩這話問的,晚輩實在不知該當如何回答,我們二人隨意遊走,隻為搜尋天材地寶,哪裡記得什麽方向。
灰衣人又道:將你二人神盤交過來,待我驗看。
劉小樓不悅:你雖是前輩,但毫無根據便要查看我等行蹤,未免也太過霸道了些
吧?
灰衣人道:休得羅嗦,讓你取來你便乖乖取來,哪裡這多閒話?查你們,自有我的道理。
神盤就是九幽界下發的時序玨,這東西一旦拿不出來,就容易被人懷疑來自他界。
他們二人剛得了兩個,倒也不是冇有,但能不出示當然還是不出示的好,當下嚴詞拒絕。
為了證明自己二人不是異界修士,劉小樓再次報名:我是屍修宗李木,這是我道友靈修宗文娘子,閣下何人?
灰衣人皺眉:屍修宗?靈修宗?如何證之?
劉小樓故技重施,召出白骷髏,那邊文五娘也飛出一盞紙燈籠。
灰衣人見了,緩緩點頭:很好,很好————
很好聲中,一隻黑黢黢的巨大黑手,突兀間出現,向著兩人猛地抓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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