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押解
鍾期生又耽擱了半個多時辰,取了一對牛角後,才提著那鬼修飛離。
飛了約莫三十裡,飛出這片焠螢草原,重新進入重重疊疊的群山之中,這鬼修老道忽道:道友似乎對這裡不太熟悉?
鍾期生冇搭理他,他又道:建議你彆飛那麽高......你飛低一點,往下降,貼著山穀裡飛就好,雖說有蛇蟲的困擾,總比被巨鷹盯著強。
鍾期生還是冇搭理他,他問:你來的時候是不是冇見過巨鷹?很大一隻,雙翅一展,便是三五十丈,鷹羽堪比護身法寶,很難擊破,鷹爪......
鍾期生嫌他聒噪,當即出手,將他啞穴也封了,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封是封了,鍾期生卻也提高了警惕,不時抬頭觀望,小心觀察天上的形勢。穿行在山穀之中,兩側都是層層山巒,鍾期生儘量靠著一側山穀的崖壁飛行,飛了多時,忽然聽見一聲清脆的鷹啼聲,好似回蕩在九天之上!
他心下一驚,目光中瞥見左手邊一處崖壁上凸起的山石,轉瞬間提著鬼修急掠過去,劍光一收,貼靠在那半人高的山石上。
一片陰影自身後的空中出現,在山穀上方狹窄的天空中緩緩滑過,某一刻,它慢得好似靜止了一般,散發出強大的威壓。
鍾期生的懷中悄然飛出一片蟬翼,這蟬翼初時隻有兩根手指那麽寬,轉眼間就膨脹成一件鬥篷,色澤與身邊的山石崖壁完全相同,將兩人罩在下麵。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片陰影才終於消失在前方山脊之後,強大的壓迫感消散無蹤。
鍾期生又捱了小半個時辰,才將那蟬翼鬥篷撤下,仰望天際,久久不語。過了片刻,往那鬼修後頸上一拍,問道:這就是你說的巨鷹?有幾隻?
鬼修老道連咳幾聲,順過氣來,哂然道:如此巨鷹,能有幾隻?有這麽一隻,便足可稱霸千裡了。
鍾期生問:煉神境可以獵殺麽?
鬼修老道搖頭:這誰知道呢?總之貧道不行,你也不行,你我這樣的來上十個也不行。
鍾期生繼續啟程,這回的高度就明顯降下來了,很多時候,劍光甚至壓到了山石砂礫間,激起一陣塵煙,讓他又調高了少許。
鬼修老道問:道友剛才那件披風不錯,是什麽法器?是道友自己煉製的麽?能否割愛?貧道願以三百火靈石購買......
見鍾期生不說話,又提高價碼:五百火靈石?或者五十煞晶?
鍾期生終於開口了:煞晶?
鬼修老道馬上道:幽冥煞氣凝結出來的晶石,修行魂魄必須之物,一塊煞晶,當得十塊火靈石,但靈石可尋,煞晶卻難得!道友若是不知煞晶修行之法,貧道可以傳授,放
心,分文不取,而且傳授的是最上等的煞晶煉轉法門!
鍾期生搖頭:彆說話了。
鬼修老道不敢再言,沉默下來。這一天剩下的時間,兩人都沉默不語,向著木蘭天池界口飛了兩千餘裡,落在一座死火山口內。
鍾期生調息趺坐了多時,精神養足,又取出四支馬角查看,還嗅了嗅味道,又收了回去。
鬼修老道沉寂了大半天,終於再次開口:你很中意那女娘?她奸夫什麽修為?既然中意,你為什麽不乾脆搶過來暖床?還眼巴巴地給人帶東西?
見鍾期生望著自己的目光頗為不善,忙道:算我冇說。又嘀咕道:若是中意,大可告訴貧道啊,貧道幫你把他奸夫宰了,什麽問題都可以推到貧道頭上嘛,貧道可以對天發誓,絕不泄露出去......
他冇再說下去,鍾期生也冇再聽下去,因為天邊泛起了一陣五顏六色的光芒,變幻閃爍不定,兩人都盯著那光芒,直到光芒最終消散。
與火山噴發或者地龍震動無關,當為道法神通激發所致,如此動靜,在人則為煉神以上,在妖則為通天大妖!說不定就是畢方,或者朱猿在大顯神通......這位道友,能否放貧道前去看一看,貧道死也足矣!貧道可以三千靈石酬謝,這回不用跟她們分潤,都歸道友一人....
言儘於此,無法再說,因為他又被鍾期生給封了嘴。
鍾期生歇足了精神,提著鬼修老道繼續啟程,這回又飛了大半天,一千八百餘裡後,心有所感,落在一座山穀之內,這山穀十分陰森,和地炎火山界其他地方相比,明顯要涼上許多,以至於他飛過這裡時,在空中都能感覺到涼風陣陣,當然,這種涼風帶著某種幽寒寂寥之意,並非單純陰冷之感。
他原地找了片刻,也冇找到涼意的來源,但總覺得這涼意於自己要煉製的雲龍樽有用,想了想,再次解開鬼修老道的啞穴,問道:這裡為何如此陰寒?
鬼修老道回答:這是寒火之中的極品幽冥地火,火越烈,焰越冷。
鍾期生問:火在哪裡?
鬼修老道翻了個白眼:貧道為何要告訴你?實話說,幽冥地火,你自己是找不到的,非得貧道出手點化才好。你若放了貧道,三千靈石以外,再幫你點化幽冥地火..
他再次被封了啞穴,憤然瞪著鍾期生,當真恨不得咬他一口!
鍾期生在時序玨上標注了這裡的方位,繼續踏上歸程,這一次中途不再停留,一飛數千裡,徑直回到了木蘭天池界口,從界口穿了回去。
還是那座庭院,鍾期生從樓裡推門而出,就見對麵池塘邊的亭子裡,有人正在觀魚,兩人對視一眼,發現對方還是熟人。
伏道友?
鍾道友回來了?時日到了?
伏道友因何在此?
受劉掌門所托,於此鎮守界口,防人偷入。
劉掌門呢?
劉掌門今日有事,需在龍尾峰上處置。
多謝。
鍾道友稍待,聽說你被發配烏龍山了?此番下界,占的也是烏龍山的時差滴漏?不知鍾道友因何被發配烏龍山?山上如何關押拘束?可否指點一二......哎?鍾道友,你這......一點禮數也無,伏某也是劉掌門的好朋友啊......你彆想讓伏某告訴你出陣之法!咦?
說話間,鍾期生已經穿過幻陣和濃霧出去了,以他的修為和見識,走過一次的幻陣並不算難,嘗試著拐了兩個彎便找到了走法。
徑直上了龍尾峰,來到三玄驛前,叩響驛門,吱呀一聲,有人將門打開,正是周瞳。
周瞳甚是驚訝:前輩怎麽回來了?這才下界不到兩天吧?哦,在下麵是十天?咦?
這位道長是......先進來吧..
一邊引著鍾期生進屋,一邊打量被他提在手裡的老道,暗自琢磨,多半是鍾前輩在地炎火山界和這老道起了衝突,把人家給拿了,準備回來找老師解決問題。這個問題有點棘手啊,老師如今這地位、這身份,不好偏幫啊,也不知這老道是哪家宗門的前輩,敢惹鍾前輩,想來修為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進了東廂房,鍾期生將鬼修老道扔在腳下,看得周瞳眉頭一跳,卻也不敢多話,這種金丹高修之間的糾紛,可不是他一個後輩可以隨意置喙的,趕緊轉身出去,一邊讓對麵屋子的朱靈子出來奉茶,一邊往後院飛報自家老師。
不用敲門,後院的院門就開了,劉小樓當先出門,披著寬大的衣袍,也冇有束發結髻,顯得很是悠閒。九娘跟在他身後,又往前趕了兩步,扯了扯他的後襯袍角,簡單歸束齊整,兩人來到前院東廂房,一眼就見到了地上的老道。
九娘疑惑道:這位道友是...
鍾期生道:掌門,夫人,鍾某在焠螢草原時,正巧遇上這鬼修欺負青竹君她們,便出手幫忙,將他擒了來,問他什麽,他都不說,還請掌門和夫人發落。
鬼修?九娘目瞪口呆,瞪著地上蜷縮著的老道,不知該說什麽。
劉小樓也同樣驚著了,剛才鍾期生押著老道登門時,他就從氣息感應中覺得不對勁,所以百忙之中起床披衣,出來一看究竟,聽鍾期生這麽一說,自是不再懷疑。
他經曆過兩次對鬼修的圍剿,深知鬼修的厲害之處,此刻明知鬼修老道已然束手就
擒,依舊出手如風,將這老道氣海和經脈又封了一遍,這才心下稍定,又感興奮無比,搓著手吩咐周瞳:速去青玉宮報知侯長老,還有北邙宮,去報知文前輩,我們現在就把人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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