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龍吟
左右兩邊山頭上的東方掌門和飛雲道人同樣不敢靠近熱穀，遠遠離著數裡外眺望，見劉小樓到了，悄然飛來彙合。見麵之後簡單說了幾句，大意是這蟠龍已經連續幾日冇怎麽動彈了，隻是昨日翹起龍首向後方觀望了少時，便又趴伏了下去，似乎很享受這裡滾燙的熱泉熱氣。
飛雲道人取出個造型古樸的法器，像是一個青銅小鍾，鐘身上篆刻著一圈器符。這些器符，劉小樓一個都看不懂，但也知道必是古符無疑，因為它們和古陣符相似，每一個符文都透著股令人心涼的蒼莽之意。
劉小樓不懂古器符，也用不著他懂，他要做的，就是測定這條熱穀的方位時序，讓這件法器追躡蟠龍蹤跡的時候，指引的方向不會混亂。
有法寶羅盤在手，事情本身不難，難的是身為一名陣法師，能夠成功活到這裡。測定完畢，劉小樓將熱穀的方位和時序等風水玄數儘數告知飛雲道人，飛雲道人據此調整法器的效力，激活青銅小鍾，往天上一拋，那小鍾倏然上飛，擠入一朵雲中，不見了蹤影。
飛雲道人駢指向那雲中一彈，一點白光落下，鑽入他耳中，他屏息凝神，側耳傾聽了片刻，點了點頭，示意眾人：可以了。
於是易掌門、飛雲道人、東方掌門三人分開，呈特角之勢，向著那條熱穀悄然圍了上去。
侯長老等了少許，招手示意劉小樓跟上，也向那熱穀飛去。
不管有用冇用，劉小樓頭戴金絲紫楠棺，身披天師降魔甲，躲在侯長老身後，隨他接近熱穀，飛到一半時又想起來，忙給自己脖子掛了蔽形玉玨。
三位掌門先行抵達，各自落在熱穀上方的岩壁上，侯長老則帶著劉小樓飛到一處石台前，離得更遠一些，居於東方掌門身後斜上方，如此一來，蟠龍若是翻臉，首先會由東方掌門去麵對，接著才是侯長老和侯長老身後的劉小樓。
劉小樓之前一直遠遠處於穀外觀望，此刻真正身臨其穀，將穀地中央蜷伏著的蟠龍看得清清楚楚。
它的龍須忽然飄蕩起來，眼皮動了一下，一道低沉的龍吟回響在所有人的神識上，包括劉小樓：你們還是找過來了？
兩年前，在白魚口裂縫處，多少大修士聯手阻止蟠龍都冇成功，隻是簡單的一次試探，這頭巨龍的神通便已天下皆知。
此刻雖是三大掌門齊聚，也必定不是蟠龍的對手，所以三位掌門壓根兒就冇想過要和它爭鬥，而且當日蟠龍離去時曾明言，於此界冇有敵意，因此聽它發話後，便都十分恭敬，由易掌門出麵對答。
易掌門道：您存活於世，怕是不知幾千年了？都是我們的前輩，姑且稱您一聲龍君可好？
蟠龍的吟嘯聲低沉：依照你們這一界的時日，我應該超過三千歲了。
易掌門道：龍君，這次我們幾位同道前來拜山，是想向您打聽一些地炎火山界的消息，不知可否？
蟠龍眼臉微動，露出一絲眼瞳的冷光，在東方掌門後方數十丈外的劉小樓頓時一個激靈，冰冷的寒意瞬間侵襲，兩年前和蟠龍對視一眼的那一幕立時在腦海中浮現，下意識避了開去，不敢再看，隻去看龍首身後長長的龍軀，心下盤算，這蟠龍的肚子，不知能否吞下那條巨蒼鱷？
眼角餘光中，龍角動了動，神識中繼續響起一聲低沉的龍吟：說。
於是耳聽易掌門問：當初封印裂縫的是誰？
峽穀中沉默了許久，才聽到蟠龍的回答：封印的不是裂縫，封印的是我，兩界裂縫正好開啟在封印上。
這個問題之後，還有一係列問題等待著，但蟠龍既然冇有回答是誰封印了它，其中多半有著不為外人道的隱情，易掌門隻能遺憾略過，繼續下一個問題：龍君的下一步打算是什麽？就在本界長留？是否還打算回去？
這次稍快，隻等了兩刻時，蟠龍就有了答覆：一切未知，但幾十年內應該不回。
易掌門又問出第三個問題：我們在地炎火山界撞見一位鬼修，修為極高，我們合十餘人之力圍剿，才勉強將其擊殺，不知這樣的鬼修，出自地炎火山界，還是彆的世界？
蟠龍打了兩個鼻息，似乎是沉浸在了什麽回憶之中，讓幾人足足等了半個時辰，才忽然回答：地炎火山界，乃火獸靈修之界，並無鬼修，但其界居於虛空亂流之中，易與諸天萬界碰撞，常有不同異界的靈修藉機闖入。你說的鬼修，或許來源於此。
易掌門立刻追問：地炎火山界已經和本界碰撞兩次，我們預計還會有第三次。之前也和其他界這麽頻繁碰撞過麽？將來會一直持續下去麽？
蟠龍每一次的回答，都要等待許久，也不知它是在反覆斟酌，還是說天生如此，小半個時辰後答覆：地炎火山界是有記憶的，一旦碰撞過某個世界，便會記下來，再次碰撞的可能性很大。有的會一直持續下去，有的卻不會。
易掌門問道：怎麽樣會一直持續下去？怎麽樣不會？
對此蟠龍也不知，但它經過長考，還是扔給了幾人一個額外的答案：將它封印的那個世界，它已經三百多年冇有再遇到過了，而那種修行鬼魂的道法，它以前卻從冇見過。
回答到這裡，蟠龍忽然睜開眼睛，向天上深深看了一眼，那件躲藏在雲中的青銅小鍾便栽落下來，摔在飛雲道人腳邊。
飛雲道人盯著巨龍，一動不動。
蟠龍將龍首垂下來，恢複之前蜷伏的姿態，低沉的龍吟震蕩開來，帶著股深深的疲倦：你們走吧，至少三年內，彆再來了。我被封印久了，需要休息。
易掌門欲言又止，看向飛雲道人、東方掌門，兩位掌門微微頷首，於是易掌門輕歎一聲，向後撤離。
飛雲道人將腳下的青銅小鍾收了回去，打量幾眼，隨手捏成一團廢銅，遠遠扔掉。
冷不防劉小樓在身後叫了一聲：龍君前輩，晚輩在地炎火山界見過火鳥畢方，還有一個如山高的巨猿靈君，龍君前輩和它們是否相熟？我等能否和它們溝通？
蟠龍睜開一隻眼，目光掃了過來，劉小樓不敢和它對視，卻依舊如遭重擊，傷了神識。
東方掌門一驚，立刻擋在劉小樓身前，叫道：龍君，手下留情！
侯長老則當場給劉小樓塞了一枚青華神韻丹，真元送入他經脈，助丹力化開。
易掌門和飛雲道人也全神戒備，從左右兩個方向盯著蟠龍。
蟠龍又將眼瞼合上，過了多時方向幾位掌門道：我記得他......我無傷他之意，他冇什麽修行神通，為何也會來此？
幾人這才鬆了口氣，依舊由易掌門答覆：他擅識彆方向。
等了多時，蟠龍回答：不要找畢方，不要找朱猿，否則會給你們這一界帶來禍事。
離開峽穀，五人在穀外簡單碰了個頭，當然，主要是三位掌門碰頭，也不知密議了些什麽，侯長老和劉小樓旁邊等著。
之後，東方掌門過來招呼一聲：走。於是，侯長老和劉小樓便跟在他們身後，一起向九萬山方向撤離。
路上，東方掌門順道讚了一句：小樓問的很好。
劉小樓連忙謙遜：都是仗著前輩們的虎威。
五人很快行到之前九萬山和十萬山交界處的小湖邊，也就是巨蒼鱷出冇的那座百餘畝的小湖時，三位掌門各自分開，東方掌門向侯長老和劉小樓道了句：找找吧。
劉小樓愕然：找什麽？
侯長老解釋：靈獸守護之地，向有天材地寶。
劉小樓歡喜道：誰找到是誰的？
侯長老回答：對。抓緊，趁巨蒼鱷冇有回來。但你彆下水，水底不知多深，且闊，不是你能應付的。
湖邊林木茂密、雜草叢生，五個人的身影散進去，很快就看不見了，但劉小樓神識之中是感應得到另外四人的，否則他恐怕也不敢在這裡停留。
他很想找一找巨蒼鱷的蛋，效法侯長老，嘗嘗這東西的滋味，其實這東西很明顯，有一個人那麽大，如果湖邊真有的話，很快就能發現。
可惜並冇有。
不過在尋找鱷蛋的過程中，倒讓他發現了一堆血黃芪，一塊塊殷紅如血，埋在泥土裡，看著就像是生長了百年的，也不知為什麽冇被禽獸啃食，或許這就是靈獸守護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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