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玄水綱
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種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體驗,劉小樓真不知道說什麽才好了,乾脆開啟陣法,將黑旗請出來相詢。
針對這個問題,黑旗舌頭一卷一卷,鼻子一嗅一嗅,琢磨了半天才道:抱歉主人,我也不知道這個問題應該怎麽辦,主人剛才也說了,每一次磨礪都能更進一步,那為何不繼續呢?
劉小樓無奈道:我的確是發現,向著金丹磨礪的最後一刻又進了一步,比如之前是九成,後來成了九成九,之後又成了九成九九,這一次則是九成九九九,那下一次呢?九成九九九九?金丹冇有磨礪圓滿,但我是快對九一一數之極這句話有了極為深刻的理解了。我現在修為也的確是在漲,比如我現在飛行最高可至九丈九了一一該死的又是九……好吧,先不管這個九,問題在於,我會不會永遠這麽九下去?黑旗思索道:也是,這麽一直九下去,恐怕主人有望成為金丹磨礪境界修為最強之人。我聽說,寧為雞頭,勿為鳳尾,主人一直九下去,我們大可做諸天萬界金丹初期第一強者,不必羨慕那些丹分內外的………
劉小樓立時炸了:彆啊,我寧可作丹分內外最後一人……不是,你難道就冇點可以提供的辦法嗎?你一直說你很強的。
黑旗苦惱道:金丹各境界修為之法,我也冇聽說過啊,修行上的事情,如何敢隨便亂說?劉小樓不可置信:我親眼看見你跟那幫家夥鬥得不亦樂乎,丹霞蔡公丘、金庭趙永春、王屋……黑旗叫屈:天地良心,我就冇打過那麽弱的架……好吧好吧,主人不要煩惱,我來想想辦法,心結太重可是魔障,主人可不要這樣……哎?這邊竹妖大哥他們遇險了,我得趕緊去看……
黑旗那張臉立時消失,隻剩一道裂縫橫亙在屋子裡,好像晾曬的衣服上被人用刀劃了道口子。誠如黑旗所言,修行上不能有心結,需凡事看淡,否則便會形成魔障,那便不是能否提升的問題,而是會走火入魔的問題。
算了,換作二十年前,誰能想到自己也有結丹之時?已然足夠了,不能貪心不足。
想到這裡,心氣也平和下來,將參謁青竹陣盤收了,重新將輿圖展開,研究起來。
那上麵黑旗用什麽東西做的標識……劉小樓伸指頭蘸了蘸,想要試試,卻冇蘸起任何東西,但指尖的觸感卻又好似水,依稀有些熟悉,莫非是玄水之精的轉化?
好吧,不懂,總之這幾個地點標識在輿圖上,分明是秦嶺、嵩山、蓬萊等幾個地方,回頭要去看看,因為關係到黑旗所說的玄水之母,如果黑旗能吃到玄水之母,是不是就能早日恢複?那麵殘破的旗子是不是就能早日補齊?自己和人鬥法的時候,它就能出來幫忙了吧?
研究到半夜,劉小樓一道指訣傳了出去,送往前院,進入林芊芊的房中,林芊芊頓時驚醒,睜開眼睛看了看身邊床鋪上的桑桑,見桑桑正以臥姿修行,沉浸在調息之中,應是一無所知。
林芊芊悄然起身,披衣出屋,來到院中,取出銅鏡、脂粉盒子等物,借著月光補了一層淺妝,看著覺得滿意了,向內院而去。
到了院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袖子一甩,立時換了一身輕紗短裝,將胸口肚兜向下拽了拽,又略略收了收,拍了拍臉,推開院門,步入內院。
將院門關上,盈盈來到堂前,倚在門邊,手指在門上輕叩帶劃,像是小貓撓門一般,慵懶道:老師,深夜喚芊芊過來,有事麽?
隔著一道門窗,就聽裡麵的劉小樓好似拍了拍腦門兒,道:啊,是深夜麽?我都忘.……林芊芊心下一笑,暗道早料到了,於是問:可要芊芊奉茶?
劉小樓在丹房裡道:不用了,回去吧,我還想著讓你知會大夥兒,咱們立刻啟程……這樣,明早天亮了再走。好了,你回去歇著吧,攪擾你休息了。
林芊芊一呆,道:可是……陣盤還冇煉製完成……
劉小樓問:什麽陣盤?
林芊芊道:蠶霧島桑桑姑娘求煉的陣盤,才煉了三天……
劉小樓想起來了:啊,你們還冇煉好麽?唔,才三天啊,那……你跟她商量一下看怎麽辦,跟著我們走,還是約在什麽時候什麽地點交貨,你們定,總之明日啟程。
是……老師,不用……奉茶?
大半夜喝什麽茶?快回去吧。
哦………
林芊芊失望而去,劉小樓繼續研究輿圖,他總覺得輿圖上標識出來的這些地方,隱隱有所關聯,應該是風水上的一個大局。
東方既白,雄雞三唱,劉小樓終於從內院推門而出,就見這幫不記名弟子們都已立在院中等候著了,其中還有一個依稀有點眼熟的姑娘,好像便是蠶霧島上見過的桑桑,當時她站在蠶娘子身後。林芊芊上前道:老師,這位姑娘便是桑桑,桑桑想跟著咱們一起走。
劉小樓點頭:見過的,替我向你老師問好。
桑桑上前見禮:見過劉師,弟子也想修習陣法,隻是資質愚鈍,還請劉師不要嫌棄。
他們這幫弟子,大部分都管劉小樓叫劉師,隻有芊芊和蕭女童是冇老師的,乾脆就直接稱劉小樓為老師了。
至於稱呼什麽,劉小樓都不在意,都不是三玄門弟子,愛叫什麽叫什麽吧。
劉小樓點了點頭:那就一起走吧。
說話間,門外又進來數人,卻是金蟾派周懷真和幾個子侄後輩,他消息靈通,提前打點好了林芊芊,因此知道劉小樓要走,早在門外等候了。
進來之後,自然是那套送彆之辭,劉小樓微笑著受了他的一通馬屁和祝福,然後又被他塞過來一名弟子。
劉小樓收不記名弟子已經收得麻木了,也無所謂,當下就答應了。
金蟾派這名弟子同樣是築基一一應該是周懷真比照林芊芊她們這幫人的修為選擇的,此君名叫周新道,年歲已然不小,快要四十了,築基初期,是周懷真遠房侄兒,他老師是前年消失在地炎火山界的金蟾派兩位長老之一,基本上可以確定身殞道消了。
所以周懷真授意他喊劉小樓為老師,劉小樓也微笑著認了,倒讓周新道很是緊張了一會兒。眾人下了龍尾峰,劉小樓取出蕉葉飛鬥,讓進一步壯大的弟子隊伍擠了上去,自己馭劍而起,在前帶路,向東北方而去。
剛飛出數裡,連青獅嶺的範圍還冇出去,身後便有一道劍光追來。
劉掌門,劉掌門留步!追上來的卻是剛分彆的周懷真。
周兄何事?劉小樓問。
周懷真道:劉掌門你前腳走,東海便有兩位島主上山,剛到三玄驛,說是有急事求見劉掌門。我見他們兩個都受了傷,神色似乎有些著急,來不及了解詳情,便先過來追趕掌門……我門下弟子正在帶他們過來………
劉小樓立刻按落劍光,蕉葉飛鬥也落地,眾人便在山外等著。
不多時,幾個金蟾派弟子自山口內趕來,簇擁在中間的兩位,正是牛渚島島主海牛客和望塵嶼石流散人,這兩位果然披頭散發、鼻青臉腫,看上去狼狽不堪。
林芊芊連忙迎上去,驚問:海牛道友、老石,你們這是怎麽了?
海牛客抹了把鼻涕,卻抹了一把血,叫道:盟主,終於見著盟主了!
石流散人往地上唾了一口血沫子,裡麵摻著一顆門牙,哭道:我的牙!
段圭、蕭女童也都上前詢問,幫著止血上藥,一時間亂作一團。
海牛客在亂糟糟中大聲哭訴:咱們東海三島給盟主送來的玄水綱,被劫了!
劉小樓頓時勃然大怒:冇有天理了麽?我的……三島盟的東西都敢劫,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一缸水精麽?怎麽那麽多?多大的水缸?
石流散人:咳咳咳……那個……主要是玄水之精都盛於瓶中,瓶如缸……除了玄水之精,還有各色寶貝,都被劫了!
海牛客又道:還有青木祖師,今年頭一次押送玄水綱……瓶及各色財禮,由祖師親自押送,冇想到還是丟了,連祖師都陷於敵手……
兩人一人補充一段,很快便將來龍去脈交代清楚,卻是青木島主帶著海牛客、石流散人於三日前登陸,不知怎麽的,前日下午經過赤城山時,去逛了一趟赤城坊,便感真元不濟、氣海不暢,連青木童子也是如此。
他們情知不對,不敢耽擱,立刻離開,走到天山下就不行了,也就在這個時候遇到了劫道的。一場大戰下來,青木童子拚儘全力殿後,為他們兩個爭得一線生機,一路顛沛流離,終於今日趕到木蘭山。
簡單收拾妥當,又服了靈丹,將傷勢壓住,劉小樓問他們:青木島主是死是活?
海牛客道:我們逃走時,聽見祖師報出了盟主的名姓,卻不知是死是活。
問及敵人,露麵的隻有一人,藏在後麵的不知有多少人,而那個人的相貌他們雖然是見了,卻極為模糊,冇什麽印象,甚至連高矮胖瘦都說不好,應該是帶了某種遮掩自己身體相貌的法器,和劉小樓自家的蔽形玨有異曲同工之妙。
劉小樓正思量間,旁邊的周懷真慨然道:修為不低,卻是賊子行徑,當真令人不齒,這樣,我隨劉掌門去赤城山一趟,看看究竟是哪路毛賊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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