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蠶霧島
兩船一前一後,向東駛去,船桅上都有小型聚風陣法,劈波斬浪,其速甚快。
日落之時,晚霞染紅了一大片海域,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海。
夜晚之時,星漢橫亙,燦若燈海,偶爾可聞不知哪個方向傳來的巨鯨的嗚咽聲,空靈而孤寂,好似來自千萬年前。
日出時分,朝霞勝火,一輪紅日彈出來的那一刻,整個海天都顫動了幾個呼吸。
這樣的海上景致,壯麗無比,令人大為震撼。
有時候,風浪大時,劉小樓興之所起,也會駕馭劍光,穿梭於海浪之中,遇到那海底較淺、滿是礁盤之處,便含顆珠子下去暢遊,觀賞瑰麗的奇景。
其間路過某處小島時,駱長老他們也會向劉小樓介紹,這是什麽什麽島,島主是某某某,怎樣修為等等一天之後,座船東行千裡,再遇著海島的時候,駱長老他們便語焉不詳了,這時候前麵座船上的桂花仙姐妹便會飛到東仙島船上,向劉小樓詳細介紹,並且詢問他是否上島歇息。
東海之上,海島無數,一般的小島,比如島主是鏈氣修為的,劉小樓也懶得多聽一一這樣的修為,如無特殊緣故,他們也占不到什麽好的海島。
隻有那些築基以上,乃至修為到了築基後期的島主,劉小樓才會仔細聽一聽,了解一番海島的情形。到得第三天上午,兩船向著東南行了兩千多裡,駱長老和諸飛雲他們都有些疑惑,向劉小樓道:方向似乎偏了。
劉小樓問:不是碧雲島方向麽?
駱長老道:碧雲道是正東偏北,這裡往東南偏轉了,像是去蠶霧島。
劉小樓還待再問,領航的碧雲島座船上飛起兩道身影,落了過來,向劉小樓道:劉掌門,我姐妹想起一個地方,往這個方向可至蠶霧島,島上或許有掌門需要的玄水之精。
駱長老皺眉道:蠶霧島島主號蠶娘子,脾氣古怪,極少與人打交道,尤其不願與男子接觸。她修為與我相仿,已至丹生嬰胎,差一步便可成嬰,又養了一群海蠶,海上輕易冇人願意登島。就算這裡有玄水之精,怕也難以到手。
桂花仙笑道:駱長老勿憂,蠶娘子是我姐妹至交,隻管隨我們登島。
劉小樓點頭道:既然如此,便去看看也好,願意和我們做買賣,我們就做,不願做,我們就走。姐妹二人回到前船繼續引路,劉小樓問駱長老:海蠶很厲害麽?
駱長老道:厲害,一隻海蠶便如海牛般大,吐出來的蠶絲水火不侵,輕易破解不開,很多同境界的金丹高人都曾敗在她這蠶絲之下,實在是東海上的一個硬茬子。不過她也算潔身自愛,冇見什麽惡跡,且從不招惹我東西仙宗,我們便也不去過問她的修行。
船行半日,高高的桅杆上傳來趙炎的呼喊聲:前方有島,應是蠶霧島!
兩船又行了半個時辰,漸漸放緩船速,兩道劍光一前一後飛出,前者桂花仙,直飛蠶霧島,後者桂荷仙,落在東仙島船上,向劉小樓道:劉掌門,咱們在這裡少待片刻,我大姐上島去見蠶姐姐了。見她親自過來船上作陪,駱長老和褚飛雲放心了不少,便飲著沈月如沏來的香茶,耐心等待著蠶霧島上的回應。
幾次接茶,劉小樓都不由感慨,仙童派的仙術道法,當真是越煉越童顏啊,這不是那種歲數越來越小的童顏,而是說不出來的年輕、充滿活力卻又看上去青澀稚嫩的童顏,讓人望之則煩惱皆消。其實駱長老、諸飛雲、趙炎他們也同樣有著如此修行氣質,奈何身為男兒身,劉掌門便欣賞不來。不多時,桂花仙駕著劍光自島上飛來,落在船頭道:蠶姐姐這裡有不少玄水之精,但聽說劉掌門是陣法大師,想請劉掌門看一看島上的一座陣法。
劉小樓笑道:她家也有陣法需要修繕麽?那我可來巧了。
桂花仙道:但蠶姐姐請駱長老、諸道友在船上等,她便是這樣,若非特殊原因,男子一般不得登島。
駱長老和諸飛雲都搖頭:那還去做甚?劉掌門,咱們回去吧。
桂花仙忙道:劉掌門放心,登島絕對不會有事,我妹子就在這船上哪也不去。
劉小樓問:島上有多少玄水之精?
桂花仙道:蠶姐姐說,若是劉掌門能將陣法修繕完好,願以十滴千斤重的水精相酬。
劉小樓立時動容:那便走一遭吧。
沈月如道:我不是男子,我陪劉掌門去。
當下,桂花仙引路,劉小樓在後,駕著黃龍劍光緊緊跟隨,劍光之中,沈月如緊緊抱住劉小樓一條胳膊,道:師兄不用擔憂。
劉小樓問她:你剛才傳音給我,說大可放心前往,你和她有交情?
沈月如笑道:是,我偶爾會來蠶霧島玩,蠶姨待人很好的,她冇什麽壞心思,就是討厭臭男人。劉小樓道:可我也是臭男人。
沈月如抿嘴笑道:不一樣,你是陣法大師。我知道她為什麽同意你登島,蠶池的守護陣法出了問題,這幾年時不時會被大王水母闖進去,海蠶吃了這些大王水母便會中毒,去年就死了一隻,蠶姨為了這個很鬨心。
說話間,三人已經來到島上,認準一處小小的島就落了下去。
一位穿著大薄紗裙的女修等在海中的一組礁石上,衝上方招了招手,她身後是幾位女弟子,皆著雪白的蠶衣,人人仰天矚目,於是桂花仙、劉小樓和沈月如也落在礁石上。
沈月如微笑道:蠶姨!
蠶娘子凝視劉小樓,直接道:尊駕便是劉掌門吧?這裡是我豢養海蠶的峽,五年前不知何故,有些不被允許的海蟲子會鑽進來,讓我損失不輕,我懷疑陣法出了疏漏,還請劉掌門看一看。這也太直接了,都不寒暄一下就開始了麽?
劉小樓四下環顧,感受著這處小小峽的風水形勢,然後問:應是一座隔絕內外生靈的陣法……請借陣圖一觀。
蠶娘子搖頭:陣圖有,卻不能給你,其中藏著我豢養海蠶之秘,萬萬不能傳出去。
劉小樓思索道:如此,我需取陣盤一觀。
蠶娘子道:待我關閉了陣法。
劉小樓道:不必·……
說著,向腳下礁石處一招,一方玉石從海底浮起,被他攝入掌中。
蠶娘子臉色立時就變了,不敢置信道:你怎麽知道的?
劉小樓打量著掌中陣盤,道:海蜃玉,很有特色的材料,用來煉製海中的輔助陣法,威力不大,卻與大海融合無礙,輕易不為法力察覺。不知當年煉製陣法之人,可是蓮溪堂的青竹君?
蠶娘子怔怔多時,方道:果然是高人……我找她很久了,想讓她幫我看看出了什麽問題……劉小樓摩挲著手中的海蜃玉陣盤,默然良久。
桂花仙忍不住問:劉掌門,這陣盤…
劉小樓回答:陣盤冇有問題。
桂花仙問:那是什麽問題?
劉小樓道:六年前有冇有什麽意外?比如,地龍翻身?海嘯爆發?
蠶娘子道:原來如此,六年前有兩位高人在我蠶霧島上空鬥法,我就懷疑與此有關。但我下到海底看過,並無裂縫之類……
劉小樓道:再下水好好看看吧……他指著腳下:從這裡下去,向西北、東南兩個方向分彆查看,不一定是裂縫,海底地勢改變,也會使陣法出現疏漏。
沈月如自告奮勇:我下去!
蠶娘子自家當先,帶著幾個弟子躍入海中,沈月如緊隨其後,桂花仙也連忙跟了下去,海礁上隻剩劉小樓自己了。
劉小樓蹲下來,摩挲著腳下礁石,一時間恍惚起來。
過了不久,她們從海底飛了出來,回到礁石上,蠶娘子神色複雜,道:我們比對了,的確和原先不同,西北海底擡高了,東南海底下沉。那兩位高人鬥法,不見風雨,竟使海底陸沉……
劉小樓問:擡高了多少?
蠶娘子:….
劉小樓擺了擺手:再下去算算,由此至西北、東南各二裡之極,擡高下沉了各幾尺,務必算出來!幾女又重新下水,過了多時上來,上來回道:西北擡高了三尺,東南下沉兩尺三寸。
蠶娘子臉色很不好:要想恢複原貌,恐怕很難做到,我甚至看不清楚究竟西北是怎麽擡升,東南怎麽下沉的。
劉小樓詫異道:要恢複原貌?豢養海蠶需要原樣的地貌?
蠶娘子有點懵了:不是陣法不起作用了……
劉小樓笑道:鞋不適足就改鞋嘛,哪裡還有削腳的道理?
這點變化非常好改,將陣盤上代表東南方向的符文通道蝕刻深一點,以符合當前地勢便可。他架起胎息爐,兩個時辰便告完工,將陣盤重新安放到礁石下,啟動驗證,感應了片刻,道:妥了。這些海蟲子,什麽水母之類,都不會進入峽了,若再有一隻水母或者不乾淨的東西進來,隻管找我,我在天邊也給你趕回來改好,而且一滴玄水之精都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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