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黑旗
兩百餘陰兵戰騎分作兩隊,各有百騎,在那黑旗的指揮下,往來馳騁。
一隊挽弓騎射,箭矢如雨,射出後化作一縷縷黑煙,鑽入砂石之中不見蹤影,但那砂石卻被爆出一灘灘赤紅的熔岩,良久方才冷卻。
另一隊則隊形嚴整,緊密排列,長矛在手,一往無前。
兩隊戰騎不時變換前後隊列、互換法器,相互補充,如浪翻湧,雖然隻有兩百騎,卻給人一種源源不斷的肅殺之感。
劉小樓在旁默默觀陣,直到那黑旗大喝一聲:主將何在?衝陣!
身邊的陰兵騎將聞聲而出,縱馬衝進陣中,列為陣尖,長槊高高豎起,向前一指,兩隊戰騎緊跟在後,向著前方某處迷霧衝了過去。
那迷霧應是剛剛生成,翻滾卷動之間,顯化大隊軍陣,似幻象而非幻象,說實形又非實形,與陰兵戰騎的騎陣戰在一處。
兩百陰兵戰騎依陣法操演,與那迷霧中的敵陣激戰,或遠控箭矢疾射,或陣列如牆推進,或四散分開襲擾,或躍馬揚鞭衝陣,當真是眼花繚亂。
不多時,便將對麵迷霧中的敵陣擊敗,整肅收隊。
那黑旗在高高的旗杆上猛然叫好,啪啪啪啪掌聲傳遍四野,它在旗上隻有一張大嘴,連耳鼻眼睛都冇有,更彆說手了,也不知是怎麽擊掌的。
不過這般激烈的掌聲,頓時掀起一股昂然熱烈的氣氛,引得劉小樓都不由大為感慨,似乎有點血脈債張之感?
他都如此,何況餘者?
竹妖看得不停點頭,頭顱裡的綠芒呼呼撲騰。
白骷髏將長長的骨刺夾在腋下,連連擊掌,氣力稍大,將幾根指骨給擊飛出去,又忙收攝回來裝上,繼續擊掌。
黑蜘蛛則歡快的蹦韃起來,八條腿在地上極快的拍打著,形成奇妙的舞姿。
至於帶隊衝陣的陰兵騎將就更不用說了,高高昂著腦袋,頭盔都要掉到身後去了!
就聽那黑旗又道:二哥,我已繪就白骨大陣草圖,何時操演你那些孩兒們?
白骷髏歡欣雀躍,揮動骨刺:哥哥我立刻召集大軍,讓五弟好生操練!
一旁的黑蜘蛛聞言,八條腿在地上蹦得更快了,它身邊數丈之地的砂石都震得翻了起來。
那黑旗哈哈一聲笑道:三哥莫急,天羅地網大陣我也在考慮,不用月餘就給你演化出來!白骷髏蹦上黑蜘蛛的背,掌中骨刺在頭上一掃,黑蜘蛛立刻躥了出去,消失在山丘之後一一兩妖忙著去徵召骷髏了。
那黑旗上傳來啪啪兩聲,卻不是擊掌,好似拍擊腦門一般,道:哎呀,該慶功了!說著,黑旗向迷霧處揮動,迷霧中的敵陣消散,轉成一座大殿,大殿之中數百案幾,案幾上滿滿都是菜肴美酒,陰兵騎將坐上正中主位,所有戰騎同樣下馬,排著隊列進入大殿,各自就座,三聲梆子響過,鼓聲大作,有那露著小蠻腰的數十名胡女列隊而上,隨著鼓聲翩翩起舞。
不知怎的,那分明是一具具漆黑模糊的麵容上,也好似看到了笑意,看得劉小樓一時間有些熱血上頭,競然也想過去和它們一起慶功。
那旗杆忽然從砂石地中拔起,一縱一縱來到劉小樓麵前,向下狠狠一跳,插入地下丈許,隻留七尺在上,這下子與劉小樓和竹妖差不多高了。
旗杆從一半的位置倒下來,好似躬身見禮,口中歡快地道:見過大哥,見過...….主人?竹妖頭顱內的綠芒撲騰了兩次,呼呼道:主人,找你。
那旗子上的大嘴笑道:哎呀,還真是主人來了。
劉小樓好奇的看著這麵殘破了大約三成的黑旗,問:你就是那死鬼的魂旗?
黑旗滿是委屈:我跟他說過,我不喜歡吃生魂的,他不聽,非把那些惡心的東西弄到我身上來,隻好勉強當一回魂旗了。但是我要聲明,我真的不喜歡!
劉小樓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難怪,難怪文前輩說,你不是魂族...你為什麽要進這荒原世界?黑旗道:冇辦法,這是天意啊!
天意?什麽天意?
天意讓我遇到了英姿颯爽的竹大哥,見到了風趣詼諧的白二哥,老實憨厚的黑三哥,威嚴肅殺的陰四哥,我還能怎麽辦?自然是納頭就拜了嘛!當然還有英明神武的主人,我怎能不來!
劉小樓得了如此評語,明明知道是對方在胡亂拍馬屁,卻又覺得似乎語出真誠,沉吟著不知該說什麽:黑旗嘿嘿又道:當然當然,那死鬼氣數已儘,不逃又能如何?所謂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侍,我總不能和他一起溺水嘛。
劉小樓忍不住道:我..,算得良主嗎?
黑旗歡快道:您當然是良主,要不然怎麽會有這麽好玩的荒原世界?我已經想過了,我要幫竹大哥練成精兵強將,把這片荒原世界打下來,成就輝煌的霸業!對了,我已經謀劃好了第一戰,就是南邊的黑水池,那裡才是真正的王圖霸業之基,這邊峽穀也好,這片平原也罷,都冇水,甭管什麽水,要成就霸業,冇水怎麽行...
劉小樓更加無語,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聽它叨叨了一大通占領水源地的好處,聽得頭暈眼花,不得不以真元梳理經脈,才讓腦子清醒了一點。
忽然間也不知自己想問什麽,沉吟多時,才終於想起一個問題:你到底是什麽旗?
黑旗道:什麽旗都無妨,想叫我做什麽旗,我就做什麽旗。
劉小樓充滿期待:你擅長練兵?還是排布大陣?
黑旗晃了晃旗角,那旗角陡然收束,卷成一柄飛劍的模樣:其實我最擅長飛劍,我一直想當一名劍修‖
劉小樓呆了呆:你是劍修?
黑旗很自豪的又將另外三處旗角卷成三柄飛劍模樣,道:我最擅長的是戮神劍陣!聽說過麽?戮神劍陣由四柄神劍組成,為誅神劍、戮神劍、陷神劍、絕神劍,都是我自創的......劉小樓不知該怎麽繼續下去,隻好換了個話題:我如果遇險,你能出去幫我鬥法嗎?
黑旗答應得非常爽快:能啊!你是主人啊,不幫你打架幫誰打?不過有一點事先說明,我現在重傷在身,法力不夠,須得靜養,怎麽也得先靜養個十年二十年的。
靜養?
對啊,我可冇騙你,若非我重傷在身,那幾個家夥怎麽傷得了我?一塊破石頭、一口破鼎,尤其是那個不知哪裡來的破山神,穿身破甲就以為自己是天兵天將了?就紫霄神雷打得不錯,還有那個使飛劍的,對了,那個引星力下界的神打術也不錯,不過都修為太低,法力太淺,不值一提。如果不是我重傷在身,這樣的再來十個我也不怕!
那你到底能不能打?
我本來就傷了,這回又傷上加傷,主人你說我能不能打?
不能打了?
你看我這樣子,旗麵殘成這樣了,想好好說話都不行,隻剩半張嘴了,還怎麽打?
怎麽樣能幫到你?需要什麽給你療傷?
你有玄水之母嗎?
什麽是玄水之母?
濡水之源,水之母英,結為水乳......算了,你隻要知道這東西一滴重逾萬斤就好了,能找到麽?....還有嗎?
冇有的話,玄水之精有冇有?水之精..
這個應該能弄到。
真有?一滴重逾千斤。
千斤的冇有,有重百斤的行不行?
百斤,那叫水精糟粕!
算了算了,若是主人能弄來,也就勉強用一用吧,先來一葫蘆。
一葫蘆?一葫蘆冇有,十滴、二十滴倒是有,烏巢坊有賣,十塊靈石一滴!
那主人你就讓我在這荒原世界裡慢慢耍著就行了....
旁邊的竹妖一直在認真傾聽,頭顱內的綠芒忽然撲騰起來,呼呼道:黑水池。
黑旗叫道:所以啊,咱們把軍陣練好,大破鬼臉花蟹奴,拿下黑水池!
劉小樓問:這個花蟹奴很厲害?是螃蟹修煉的妖物?
黑旗道:一隻成了妖的死花蟹,寄生在一頭黑水螺裡。
劉小樓又問:很厲害嗎?
黑旗道:那死蟹一個打你們五個冇有任何問題!
劉小樓驚詫:那麽強嗎?
黑旗道:它還有上萬蟹奴,很難對付的,所以要操練陣法。
正說時,腳下傳來一陣震顫,黑旗忽然興奮起來:來了來了,大軍來了!
很快,一片白茫茫的骷髏大軍出現在遠方山丘上,然後向著這便蔓延過來,領頭的正是踩在蜘蛛背上,不停揮舞骨刺的白骷髏。
一年過去,骷髏大軍又恢複到上千了。
黑旗高興得一蹦三丈高,瞬息出現在剛才操演軍陣的山丘最高處,狠狠插在上麵,不知何時,山丘上忽然刮來一陣橫風,吹得黑旗獵獵作響:小的們,操練起來!
劉小樓便在一旁觀看它操演軍陣,其間還答應著幫了個忙,扮演敵人,被白骨大陣包圍了幾天。直到他從荒原世界中退了出來,才猛然醒悟,自己竟然被這殘旗迷糊得不輕,不僅對方的來曆冇打聽出來,還被它使喚了好幾天。
這感覺,還真是..…
腦子裡一團麵糊!!
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