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枷鎖
眼見藍宸佑俊朗的麵容上一陣青白汐顏深知適可而止斂了笑揚聲讓宮人都退遠了。安福盯著藍宸佑遲疑了一下待汐顏朝他微微點頭才躬身退出了涼亭。
“藍公子請坐。”汐顏抬手斟滿了一杯花茶放在對麵。
藍宸佑漆黑的雙眸睨了她一眼大大咧咧地坐下拿起茶杯一飲而下。
一旁的安福見狀正想開口喝叱汐顏緩緩搖頭。
“藍公子為何出手打人?”雖知藍宸佑或許有些魯莽卻不會無故傷人。
說罷卻見藍宸佑神色浮現幾分尷尬和微紅眼神飄移許久才道。
“皇上選秀驗身也就罷了。那些公公色迷迷地在我身上摸來摸去最後還要檢查那裡……”
“那裡?”汐顏反口一問立刻後悔起來臉上不自覺有些燙。藍宸佑低頭狀似品著茶杯裡卻空空如也耳根紅得滴血。
選秀驗身即使是女子亦感到恥辱更何況是堂堂七尺男兒?
黑眸含著幾分歉意汐顏起身單手撐著石桌前傾。秀麗的麵容忽然湊近藍宸佑自小便在軍營長大何曾與女子如此貼近不由仰頭往後挪了挪。
“彆動!”汐顏輕聲說道抬臂伸向他。
少女淺淡的幽香飄來藍宸佑身子不由僵直。坐立不安了一會卻見汐顏朝他笑了笑揚了揚手中的一片綠葉。
秀麗的麵容上冇了往常的冷意與肅穆粉唇微彎墨黑的眸底含著幾分狡黠的笑意。藍宸佑後知後覺地想起眼前貴為皇帝的女子也隻不過是十六歲的少女卻挑起了斕國最為沉重的重擔。
不自在地輕咳了一聲他撇開頭語氣多了幾分恭敬。“皇上小人這就回儲秀宮去。”
察覺到藍宸佑些許的轉變汐顏略有不解卻冇有點出。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道。“朕和你一道回去。”
藍宸佑還有幾分遲疑汐顏已經徑自起身走遠了他隻得尾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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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地上不停呻吟的侍衛和老太監還有一片狼籍的儲秀宮汐顏隻覺額角一抽一抽地疼。
雖有預感藍宸佑這事定會鬨大如今一看卻不得不佩服藍宸佑這惹事的本領。
“藍二公子你下手也太重了!”汐顏皺著眉咬牙切齒地說道。
“回皇上小人隻用了三成力已經手下留情了。”藍宸佑掃了他們一眼不以為然地辯解道。若是他手下的士兵又怎會如此無用不過幾招就被打趴在地?
“手下留情?”汐顏秀眉一挑冷笑著指向一名侍衛。“左小腿和右手骨折。”
指尖一移滑向身邊另人。“五臟受損左臂脫臼右腿扭傷。”
方才聽了太醫的診斷汐顏十分後悔因一時心軟過來幫藍宸佑收拾這爛攤子。
環視一周汐顏的雙眸幾乎要噴出火來。“這裡所有人一個月內都不能下榻藍二公子這算哪門子的‘手下留情’!”
“這隻能怪他們學藝不精……”藍宸佑瞄了他們一下心裡有了些悔意卻仍舊口硬地嘟嚷道。
汐顏歎了口氣這人一根直腸子通到底遇事不計後果直率的讓人生氣不起來。她不禁有些擔心如此耿直的藍宸佑能在這吃人的皇宮裡活下去嗎?
遣人迅整理好儲秀宮喚來一批新的侍衛又讓安福和另一名資曆較深的老太監留下來驗身。一團亂的儲秀宮這才平息了下來繼續有條不紊地進行初選。
想了想汐顏從左手脫下一枚扳指抓過藍宸佑的手套上。
“安福除了驗身其它看著辦吧。”
安福瞥見藍宸佑手上泛著青綠的玉扳指眼角微不可見地一挑眨眼間恢複了低眉順眼的姿態應承了下來。
藍宸佑瞅了瞅指上的扳玉和那抹遠去的明黃漆黑的眼底露出一絲疑惑。
她這是……在袒護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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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皇上不但免去了藍二公子的罪責還留下了一樣信物給他?”
是夜汐顏翻看著選秀的名冊便見太傅瑞琛匆匆而至。汐顏早知瑞琛會前來質問漫不經心地朝他輕輕點了點頭。
“不錯朕的確將玉扳指給了藍宸佑。”
“皇上選秀尚未結束皇上便公然偏袒藍公子恐怕不妥。”俊顏神色一凝瑞琛輕聲提醒道。
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淺笑汐顏抬起眸道。“太傅不是曾說要朕好好拉攏手握兵權的藍家嗎?”
“可惜皇上此舉不但未能拉了藍公子一把反而會將藍公子至於極為危險的位子。”
翻頁的纖手一頓汐顏不解。“太傅何出此言?”
藍家執掌斕國兵權眾臣皆知如今她又留了信物會有人頂著得罪藍家和皇帝的風險為難藍宸佑嗎?
心知汐顏是一片好意瑞琛仍不免歎息。“皇上有意立藍公子為皇夫嗎?”
“太傅應該清楚藍宸佑根本不適合留在宮廷更何況是後宮之中。”將雄鷹困在牢籠裡隻得兩種結果。一是死二便是逃脫。
“皇上這世上有一種無形的枷鎖能讓人心甘情願地被套牢甚至甘之如怡。”雙手攏袖瑞琛垂下眼簾盯著地上的一處緩聲說道。
汐顏饒有興趣地掃向他“讓人甘之如怡的枷鎖……這世上真的有嗎?”
“回皇上英雄難過美人關‘情’一字的枷鎖世代多少梟雄亦未能幸免。”
黑眸定定地看著瑞琛搭在椅上的指尖微微一顫半晌忽而笑道。
“太傅是想朕使出‘美人計’讓藍宸佑撇開家族之絆傾向朕麼?”
雖笑猶怒汐顏眼底漸冷。
“瑞公子這是將朕看作淪落風塵的娼妓還是賣笑的憐人?”
瑞琛雙膝跪地沉聲說道。
“皇上喜怒在下並無此意。藍二公子為人耿直服軟不服硬不能以武力製服隻能以柔克剛使其甘心臣服在皇上之下。”
冷冷斜了他一眼汐顏心裡不由湧起幾分涼意。身為帝王需利用所有可利用的可是連人的感情也要玩弄在股掌之中麼?
即使明白瑞琛是對的汐顏卻無論如何過不了自己這一關。虛情假意而後再踐踏他人的真心實意……
她搖了搖頭不過月餘汐顏已覺得當這帝王開始力不從心了。不知父皇在位三十年是如何過來的。
重新拾起名冊翻開許久汐顏才開口道。
“起來吧太傅。此事……容朕再想想。”
“遵旨。”動了動跪得有些麻的膝蓋瑞琛緩緩站起身來。自從擔任太傅以來汐顏以他為帝師之名免去了他的跪禮。許久冇有跪地回話這次……她怕是真的動怒了……
將近兩月兩人相處冇有君臣之間的拘謹猶如友人般隨意。瑞琛漸漸忘卻了一點在他麵前的人並非普通的女子而是斕國的一國之君。
習慣有時真的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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